“毕竟他可一直对自己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
青年的脸上霎时划过一缕惊愕。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哑然模样,只是自顾自地微微扬起唇角:
“所以,你应当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帝国那些人交涉了吧?”
“……”木栖泽一言不发地抿紧了唇。
正事在话题中的骤然落幕让他再也无法忽略掉心底那些尚未平息的情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他异常执拗地挺直了脊背,将探究的眼神直视向面前那个被自己长期敬仰尊崇的存在。
“知道了,不过学生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为什么老师好像很不愿意看到我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率地说出这般以下犯上的冒犯言辞,随手将外套披在肩上的江韫玹侧过了身,深深地凝视向他。
“你是在质问我么?”
“不敢。”木栖泽不卑不亢地与他对上视线。
“我只是无法理解您在那个Omega面前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
倒不如说,这样的老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无论是那一反常态的表现,还是那意有所指的言辞,都给他一种自己从未真正认识对方的怪异错觉。
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短暂放下一直束缚着自身的等级秩序,与他坦然对峙。
看着青年隐忍不发的模样,Alpha男人眼睫微颤了一瞬,最终,他轻叹着垂下了目光。
“还记得你第一次进行无视觉化武器操作训练的时候吗?”
“因为被蒙上了眼睛,你只能依赖触觉与肌肉记忆,匍匐着摸索散落在地上的弹匣与枪械——那天你的手忙脚乱,我到现在都还能回忆起来。”
“……而如今,你的处境也和那时候一样。”
说到这里时,江韫玹的脸上闪过一缕显而易见的悯然与淡漠。
“没有意识到自己心意的你,与短暂失去了视觉并无区别。”
“要么莽撞急躁地往一个错误的路线越走越远,要么慌乱谨慎地来回试探着周围、寻找出正确的方向。”
“显然,此刻你的行为属于前者。”
木栖泽感觉自己的大脑倏地变得一片空白,只能听到他带着指责意味的话语在耳畔迅速炸响。
“您刚才说……”
思绪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惶惑的他本能地喃喃出声:
“……我的心意?”
瞧着对方的反应,江韫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除了排斥、合作、竞争、领导与服从,人与人之间还有一个重要的互动关系。”
“那就是……吸引。”
只听男人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般地启唇:
“你之所以会有这一系列的情绪和反应,都是因为——你被她深深吸引了。”
……
“阿嚏!”
不知为何,苏熙突然感觉心里隐约有些发毛。
本能地吸了吸鼻子后,她狐疑且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可恶,究竟是谁在骂她?
不过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当走廊尽头的门扉映入眼帘中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果断加快了脚步。
与之前一样,在她还没有完全靠近时,那扇平平无奇的合金门就猝不及防地由内向外迅速弹开,堪堪显露出房间内站着的颀长身影。
“你回来了。”
看见女孩的一刹那,熵恒异常欣喜且乖顺地抿唇一笑,闪烁着雀跃光芒的金眸几乎是霎时便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但相比之下,苏熙的表情却显得微妙而无奈。
该怎么说呢……
她总觉得这家伙好像主动带入了一个独守空房的丈夫角色,最近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久旱逢甘霖的热情——
导致她每次回来见他时,心底都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负罪感。
而在数次的沟通无果后,她不得不迫使自己接纳这种诡异的相处方式:
“抱歉,我回来晚了,今天发生了一些事。”
说着,她顺手脱下了制服外套,随意搭在了对方伸来的臂间。
“你好像有些疲惫,是那些事情很棘手吗?”
男人的神情蓦地带上了几分关切:
“希望我可以帮上你的忙。”
此话一出,苏熙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抬头看了看他。
“对噢……反正你在房间里待着也没事干。”
“刚好我哥来了,不如你去照顾他吧。”
“……”
笑容逐渐消失的熵恒:“?”
那人居然……没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