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一片。
刚睁开眼睛的何玄径不知所措地在这个不知正反的天地中站起。
除了白,什么都没有。
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可……何玄径,却还有另外三个。
他们的外表、声音、小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齐刷刷地围到何玄径的身边,也在好奇为什么又出现了一个和他们相同的生物。
“你、你们是谁?”何玄径默不作声地往后撤,警惕地提防另外三个“何玄径”。
离得近些,何玄径不觉得他们都相像了。他们三个身体的颜色有深有浅,最边缘的那个身形颜色最淡。
他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你是谁?”
何玄径大气不敢喘。这个全白的空间已经很诡异了,这厮还有另外三个自己,恐怖的阴影一层层叠加。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说:“……何玄径。”
“我也是何玄径。”他们三个的语调跟他丝毫不差。
何玄径觉着自己可能还没从结束高中生活的喜悦里清醒过来,现在一定还是在做梦!
他使劲儿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醒过来。
“别打了,我也疼。”其中一个颜色最深的说,还举着手扶自己的脑袋,仿佛何玄径的那两下真敲在他的头上。
另外一个也是以同样的姿势用责怪的眼神看他,稍稍举起的手却吸引起了何玄径的注意。
“等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垂眸看,语气有点冲:“你管得着吗?”
啊?就算他们真的是我,我平时说话的语气没这么不善吧!
颜色最浅的何玄径对于他的捶头没有任何动作,但也是不声不响地把手腕往后藏。
何玄径立马觉察:“你不会也有吧?喂!你伸出来手我看看。”
他倒是听话,在何玄径眼前晃了一秒就收回去。
“不是,你这让我看什么啊!”何玄径准备从他这撬开嘴,毕竟都是自己,伤在那里确实让人后怕,他歪身去背后拽这人的手。
虽说是自己拼命要拉出来看的,但这条长如蜈蚣的伤疤确实丑陋。
他深锁眉头,撒开那人的手,气愤道:“靠!这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个我!还有……他们不是我,我才没有割腕过的。”
无人响应,甚至没有回声。
目之所及的白,呆的时间越久眼睛越疲惫。
为了简单区分,何玄径指着颜色最深的他说:“现在谁也出不去,先好好区分一下自己吧,你叫何A。”
又指着话语最冲的他说:“你就叫何B。”
“你就是何C好了。”他最后把食指朝向颜色最浅的人说。
ABC反问,尤其是B的反应最大:“凭什么我们叫字母啊,你叫什么,叫何D吗!”
何玄径用相同的语气回敬:“我就叫何玄径!我才是我!”
此话一出,另外三位纷纷乱作一团:“凭什么,我才是何玄径,你怎么不用代号表示自己呢。”
他们吵得何玄径耳朵嗡嗡乱响,索性干脆往脚底下一坐,什么也不管。
说话都说不通,还问个鸡毛。
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平时的行为。
虽然睡觉被人叫醒会脾气炸,但其他时候还好吧,哪有他们三个个人特色那么鲜明呐。
这个A,看上去是最温柔的;这个B,看上去是脾气最差的;这个C,看上去是他们三个里面最正常的。
靠,这到底是哪里啊。
何玄径又从白色平地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真的无边无际且空无一物。
“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他掐了一下大腿,“啊!”
“妈的,不是梦哪里会有这么离谱的地方啊,哪会有三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啊。”他险些气急。
ABC叽叽喳喳地边观察边说话。
“我还没说你跟我长得一样呢。”
“对,就你自己叫何玄径,我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呗,哼。”
“不如我们好好坐下来谈谈,说不定能找出来什么线索的。”
何玄径敏锐地捕捉到有用的提议。
他耐着性子把三位大爷一请二请请到一起。
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我先问,你们两个手上是怎么回事?”何玄径抓住机会。
B似乎不乐意:“不是说想办法离开这里吗,问这有个屁用。”
何玄径被说得烦,立马反驳回去:“能不能好好说话,大家都是一个人,你这么冲自己好玩么。”
“你管呢。”B丝毫不甘示弱。
何玄径还真从这人身上话里看到硬着头皮找事时的自己——不得不说,真欠揍。
C拍拍手抓走所有注意,兀自开口道:“疤是因为师师被时迁逼的,我说要把师师带走,时迁说要看看我有多大的胆子把他带走。所以……”
说到师师,何玄径的心开始吊起来。
他的师师在哪里?
“我跟你不一样,我这是师师自杀,我很生气并且很讨厌这种行为,他先违背我的约定在先,我划上去吓唬他的,没想到划这么深。”B难得主动一回。
何玄径把视线投给一直沉默着的A。
他笑笑,伸出两个完好的手腕:“我没有,我的师师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