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以宁教美术,她见过太多天才和该吃这碗饭的人,也见过更多汗水泪水。她没少想劝何玄径放弃,但每每看到他自己在家里扒细节抠动作又难以开口。
何玄径也同样没有像他自己话里说的那么懒散,他只是不愿回忆。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何玄径回答。
师师眼里也多了点惋惜。
何玄径挪开腿继续揪他耳朵:“说这么多你也不去给我开空调,真想让我生病啊?”
师师赶紧给何玄径穿上袜子,又起身去开空调。
何玄径低头穿鞋,用着师师可以听见的音量说:“已经发生过的事,再追念也没有用。该走什么路该遇见谁,说不定都是命中注定,对吧?”
他说完将视线投给师师。
“那我的命太好了玄径。”师师欠身要吻他的侧脸。
何玄径拿手指挡住,说:“不是跟你说过么,吻我前要先告诉我。”
师师抓住他的手指亲亲,道:“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何玄径半梦半醒中听到阵阵哭声。
他翻个身准备忽略掉杂音继续睡,但连续不断的抽噎实在是难以忽视,他费劲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直到何玄径扭头想起身边还睡着师师,这才发现是他在哭。
何玄径支起上半身,小心地探过去。
这会儿刚睁开眼还不怎么清醒,他摸了摸师师的眼睛,湿乎乎一片。
“师?”何玄径清醒了不少,他点点师师的脸颊,“怎么哭了,哭什么?师师?”
师师没有动也没理睬他,估计是还在睡觉。
何玄径贴着师师的背,手护在他的腰上轻拍:“不哭啊不哭,什么都过去了师师。我们师师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了,不哭啊师师,乖。”
师师听不到何玄径安慰的话语。
抽泣声越来越大。
师师喘着喘着把自己憋醒了。
他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哭。师师翻个身将自己塞进何玄径的胸膛里,他感觉嗓子疼疼的:“玄径、玄径我怎么在哭啊?”
何玄径抱得紧,一手摸他的头,一手顺气:“没有没有,做噩梦喽,师师不怕啊。”
师师摆动着脑袋把眼泪蹭在何玄径衣服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哭,我不知道玄径。”
何玄径一直温柔着哄:“没关系,我在这呢。睡吧睡吧,我们师师睡醒就没事了,睡吧师。”
师师揪着何玄径身前的衣服再度进入梦乡。
一连三四天都这样。
每次早上起来师师都会忘得干净,何玄径也从来没提过他哭。
何玄径坐在师师对面拿着筷子吃饭,师师正滔滔不绝地给他讲师怀小时候的糗事,笑得几乎要模糊,丝毫不见夜晚的脆弱。
他走神了半分钟。
在想,他的师师怎么这么惹人爱。
在想,如果没有以前,他的师师该多么完整,多么幸福。
他们或许潮湿,但有爱和渴望明天的人不该经历雨季。
“玄径快来啊。”师师的半只脚才踏进门就朝着屋里喊。
何玄径在阳台沙发上露出个脑袋,问:“怎么?”
“你看我带回来什么了!”师师语气里的窃喜藏不住。
何玄径光着脚走过来,道:“出去买菜能带回来什么,总不能把人购物车推……”
“喵——”
何玄径的话被这只没礼貌的小猫打断。
他有些惊讶地对师师说:“你捡了只猫回来!”
师师把菜放一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猫,仰脸时带着乞求:“我们不可以养吗?”
好似排练好的,师师与小狸花猫一起哼唧出声,仿佛不养就代表何玄径太狠心。
“你……赶紧给我收起来这可怜兮兮的出,”何玄径偏开视线去把地上的菜收拾起来,“没几天就开学了,你养在家里谁照顾它。”
师师黏在何玄径身后,冰箱里的冷气打得他精神不少:“玄径真的不可以养嘛——”
小猫很会挑时间地叫出软糯糯的一声。
何玄径歪头看,发现小猫的两条后腿不对劲儿。
“它腿是不是有问题啊?”养不养的问题被暂时搁置,他扒开师师的手瞧。
师师却说:“我就是觉得它跟我很像嘛,所以想养啊。”
“你是不是半路给人家揣回来的?”何玄径抱过小猫放地上,猫灵巧地跑走,在客厅里转转认地盘。
师师不好意思地笑:“嘿嘿,看见它好几回了,给他喂好吃的也不跟我,我只好把它抱回来了。”
“池渐也喂过它,那个时候胆子特别小。我想这你要说是猫主动跟你来的我非得给你两拳。”
“哼。”师师傲气地转头唤猫,“玄径我们养它好不好?它在家肯定会特别听话。”
他扶着冰箱细细打量一人一猫,何玄径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了谄媚!
“下午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把针打了。”他松口。
师师拎着猫跑过来贴何玄径。
“谢谢玄径。”
“喵~”
“师师。”何玄径坐在沙发上对厨房中忙碌的人喊,“给你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