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久违地笑出声,周遭开始填充颜色。
他弯腰直接把师怀抱起来,眼中的想念不停地流露:“师怀长高了还变强壮了呢。”
师师左看看右看看,真诚地发自肺腑地夸赞师怀。
师怀搂住师师的脖子,对着师师的脸啃了好几口,跟小鸡啄米似的:“我要长得跟哥哥一样高才可以!”
师师腾出手揉揉他的脑袋:“如果不挑食多吃饭,然后还运动的话,师怀会比哥哥长得还高哦。”
“哥哥我好想你,你一次都不回来看我。”师怀委屈,“每次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大哥都说过几天,大哥骗人,我从来都没有等到过。”
师师从兜里摸出来个糖果给师怀:“这是你玄径哥哥让我给你留的,很好吃。”
师怀两只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哥哥不在的时候我有乖乖听话,每天只吃两颗糖,我的牙齿很棒,啊——”
他含着糖张嘴给师师检查自己的牙齿。
师师捂住他的嘴:“好好吃,小心吞下去呛住。”
“这个糖是那个帅哥哥给我的吗?”师怀玩着糖纸。
“是。”
“谢谢帅哥哥。”
“待会儿你自己去打电话谢谢帅哥哥。”
师怀忧心忡忡地问:“哥哥你还要走吗?还要留下师怀一个人吗?”
师师费劲地扯个苦笑:“再等哥哥一年,等哥毕业了就接你走,我们不在这里住了。”
没曾想师怀却摇头,小小的人大大的认真:“我们带着大哥一起走吧,大哥也不能自己一个人。”
师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要怎么跟师怀说江所至不只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可就是说了能怎么样,往后的一年半里师怀都还要跟在江所至身边,这些话对几岁的小孩能有什么作用。
师怀接着说:“大哥、哥哥还有我,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还有周姨也跟我们一起。”
小孩子就是留恋得多,殊不知,以后能带走的只有自己。
师师话锋陡转:“这几天你跟大哥去哪里玩了?”
“去看海啦,我还学了游泳,游得很厉害呢。”师怀瞬间就来了聊天的兴致,“还在沙滩上玩球,堆城堡,而且还跟着大哥去了很多我不认识的地方,但是都很好玩,下次哥哥陪我去。”
“行,下次我陪你去。”
回到这里连出个门都难,更别提完全离开几天了。
“过来师怀,哥给你买了套新的睡衣。”他叫着埋头在他床上拿水彩笔画画的师怀,“先别画了,过来试试。”
师怀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脱衣服。
其实倒也不是非得试,师师只是想确认他弟弟在这没受委屈。
光滑又肉嘟嘟的身子打消师师心里最后的疑虑,看着师怀洗得干干净净,穿得齐齐整整他就莫名地满足。
师怀穿着新睡衣去给师师展示他画的画。
黄色的太阳、蓝色的海,金黄的沙滩……还有些其他的说不上来的元素,画的最中间一个高高的人牵着一个矮矮的人,在旁边还有个用虚线画成的轮廓。
师怀介绍:“这个是大哥、这个是我、这个是哥哥。”
他指着那团虚线说是师师。
“画得很棒,好好留着,”师师同样指着那个虚线小人,“哥哥陪你去过之后,能不能把哥画出来?”
师怀没搭话,而是爬下床穿上鞋跑去三楼。
他抱回来一大摞画纸,都是他画的。
每张都有虚线的师师。
师怀挨个给师师讲这些画的由来。
师师听得津津有味,还掏出手机把师怀发过来的照片与画匹配。
画的背后刚劲有力的日期落款……应当是江所至写上的。
“大哥说,等我长大了,他就给我办个画展,让好多人看我画的画。”师怀讲累了,开始整理散落的画纸。
师师说:“那哥第一个去看。”
师怀摇摇头,道:“不,大哥和哥哥一起当第一。”
“好。”师师酝酿半天,终于是吐出个好字。
师怀把床收拾干净,抱着师师的胳膊:“今天可以跟哥哥睡吗?”
“……行。”
“我也不是每天都跟大哥睡。”没人问,师怀却开始解释,“因为有时候大哥会回来很晚,就算他来接我放学也是把我放家里然后走,所以我也是自己睡的。我今天才见到哥哥,想跟哥哥睡。”
这些话听得师师心肝一阵一阵地揪,他给师怀掀开被子,佯装无事地说:“睡,今晚哥哥陪你睡。”
然而师怀睡得很是香甜,师师又开始失眠了,像往常那样失眠。
江所至回来之后,那道无形的门禁也就随之消失了。
有师怀陪着,白天倒不显得难过。
“哥哥,今天带我去游乐场玩吧,我还想玩那个会飞的车。”师怀探出个脑袋。
明明前天刚去过,师师问:“就这么好玩?”
“对啊,哥哥带我去好嘛好嘛~”
师师捏捏他的脸,道:“行,去回屋换衣服,哥下去给你拿帽子。”
“师怀,下次再把东西往一楼放我就揍你了。”
“每回找不到东西你都给我扔一楼。”
他推着师怀回屋换衣服,自己则是下楼去找师怀不戴就不肯出门的那顶蓝色帽子。
好巧不巧,时迁在。
师师忐忑地往客厅走,意料之中地被骂。
他充耳不闻,只想快点找到被师怀随手乱丢的帽子。
时迁没有放过他,拿起手边的热水就浇在师师脸上,还顺手把杯子投向师师的头。
不偏不倚地,玻璃杯砸中他后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师师被热水烫得睁不开眼。
有那么一秒,师师都在想,这杯水是因为当初江所至没泼到他的报应。
他抖着手捂住眼睛,太疼了,疼得都要看不见了。
没有任何人安慰,没有人会问师师现在还好吗,更没有人像何玄径一样把他揽在身后。这里,这个地狱,只有师师一人。
时迁讨厌他,见不得他可以离开这!
时迁这一巴掌重得直接将没缓过来的师师扇翻在地,背脊滚在玻璃碎片上,从后脑勺到腰腹针扎般地疼。
他摔得闷哼出声。脸也疼,身子也疼,他不知道该先摸哪里。
“你这种人死了最好!”
“我要是知道十月怀胎生的是你这种烂人,就算冒着自己死的风险我也得让你回炉重造!”
“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碍眼吧,我来告诉你!”
时迁把各种东西都往师师身上砸,恨不得把地板抠出来插进师师胸膛。
“是你毁了我!如果没有你,那这个世界简直是完美到极致!”
师师从不还手。
再疼他也忍着不喊一声。
躺在地上的师师在想:快点结束吧,待会儿还要带师怀出去玩。
但……他很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