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所至用余光看准时机,在他跃进去的那瞬甩手关上车门。
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自己解决,我只负责收尾。
其实江所至不是很喜欢这辆车,虽然挑不出毛病,但他就是看着不顺眼,不中意。
今晚更是扔了个讨恶心的家伙在里面,那就更没有把它留下来的理由了。
他慢步晃到车前,拿着手机往通讯录里找电话。
“江总——”温维夏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床上休息,接到江所至的电话立刻有了兴致,“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不是喜欢拆卸收集漂亮的零件么,过几天给你送去个小玩具,拿着玩玩。但我不保证里面真的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江所至三言两语处决了这辆车的去处。
温维夏很是期待:“静候哦~”
江所至听电话只会陈述事实处理问题,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倒是很愿意多听师怀在电话里啰嗦。
师师卡住这个陌生人的脖子,拿掉堵住他嘴的不明物体。
“我认识你吗,我轮的着你算计么。”师师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即便是那种对最低等生物的怜悯都没有分毫,“你是哪位啊?”
“呵噗——”
师师被他喷了半张脸血和口水的混合物,甚至连眼白里都溅进去两丝,极为明显。
“你管我。”他还挺嚣张。
师师当即挥着拳头朝太阳穴打去。
仅仅是一拳,那人就栽倒在座椅上。师师俯视着那双已经不怎么聚焦的眼睛,心中还是暗道不够。
如果这次不收拾个彻底,只会是后患无穷。他现在能威胁师师,以后就能算计更多的人。要是他把何玄径怎么样……
想到这儿师师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红着眼迅速拽起来那个人,扬手拉臂向脸上砸去。
“你敢算计他你就试试,大不了我们一块死。”
师师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虚化了,只有片片猩红还在激发着师师的怒火,提醒他再用些力。
那人被绑着手脚根本没法逃脱来自师师的猛烈暴击,他能隐约感觉出来嘴里某个位置的牙齿碎了,还不止一颗。
师师左手打累了,准备换个手继续打。
“你叫什么?”他遏制气焰,强行忍着。
处在低位的人嘴里动动,又往下咽了咽,带着满口的鲜血回答道:“余千山。”
师师嗤笑,千山两个字光听声音就能匹配出文字,但姓氏还真得思考个几秒钟,他问:“姓是哪个字。”
余千山努力掀起肿胀的眼皮,说:“多余的余。”
脑海里浮现这几个字的时候师师总觉得自己听过或者见过,他锐利地盯着余千山,问了句:“我应该是在成绩布告栏上见过这个名字,是你么?”
余千山似乎很满意,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对峙:“我还以为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不会关注我们呢。”
师师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捏着他衣领子的手紧了又紧:“我高高在上?我见过你么就说我高高在上!”
余千山向后缩缩,给自己腾出个可以呼吸的空隙。
“你不高高在上?转学来这里的每场大型正规考试你都能断层拿年级第一,那么多人去你们班‘参观’你呢,你连理都不理,难不成是我高高在上?”余千山说这话时的表情狰狞可怖。
嫉妒最可怕了。这种复杂的情绪情感会让人产生不满和憎恨,会让人一直保持在高度紧张与强攻击性的心理状态下。
师师习惯性地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抢了你的第一?”
余千山的反应很大:“是的!是你抢了我的第一!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想着如何超过你,可每次成绩一出来你跟你身边那几个人都能轻松超过我……凭什么?凭什么呢!”
“你举报我的意义在哪里?”师师上手继续掐住人类细弱的脖颈,“嫉妒我身边有何玄径?”
余千山脖颈青筋暴起,撑着说:“我也有我的朋友,谁会嫉妒你的!”
只要不是这点,那什么都还留有转圜余地。
多考了几分就会让人羡慕嫉妒成这样?师师冷冷一笑:“我从小到大还没有用分数碾压过谁的脸,因为我觉得高分是人这辈子里最拿不出手炫耀的东西。”
余千山猛地一笑,咧着嘴说:“那是因为你有,所以你才不觉得。”
这恼人的态度和语气同时出现,师师再次将拳头挥向余千山的肚子,打得他半天睁不开眼,向前佝着身子缓解。
师师嫌弃地拽住他的头发往后扯,拉得余千山喉咙里哽出个音。
“这就是你举报我的理由?”他蔑视而言。
余千山的脸上投射下了大片的阴影,他眼前阵阵眩晕,却还是说:“不然你以为呢。不光是你,你们几个都该死。多亏当时在楼上给你拍下来了,不然我还真得花点心思治你呢。你当时为什么不从楼上跳下去啊,为什么不跳啊,怂——”
话还没说完,师师直接把他的头按在座椅上,抿紧唇朝余千山身上的每个角落部位开打。
“打啊,有种你打死我。”余千山放狠话,“打不死我你们就继续等着吧,总有你们害怕的东西被我找到。”
师师被点醒,重复:“害怕的东西?”
他松开对余千山的束缚,打开车门就去书包里捡东西。
而余千山这趁着这个空挡从车里爬出来,但由于手脚被捆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满地的石子硌地每个地方都疼,砸起来的灰尘更是差点让他呼不上来气。
他没有任何力气地躺在地上,待视野稍微清晰之后,他瞧见了江所至。江所至离“战场”很远,脸上的表情也因为背光看不见。
师师拽住捆着余千山双手的绳子,活生生地将人拖出去几米。
余千山的脸上脖子上被石头划出来好多血印。
师师用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刀割断那根拇指粗的绳子,用膝盖压着他左手,把冰凉的刀面贴在他的右手手心上,问:“你平常喜欢用哪只手写字呢?”
原本嚣张的气焰在感受到凉意时即刻熄灭,看向师师的眼神澄澈许多,他哆哆嗦嗦地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我就是想看看前第一的手。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你得多久不能动,或者多来几刀……”
师师另一只膝盖垫到余千山的肚子上,他仍是卡着余千山的脖子,拎着刀柄不停地追踪乱躲的手。
“多来几刀的话你就可以用左手写字了,我以前也是左撇子,经常被人说很酷。”师师的话充满蛊惑,每字每句都蚕食着余千山剩余的平静。
他从地上站起来,同时捞起余千山的右手。
余千山也想挣扎离开,但是被师师打得浑身跟脱了力似的,完全不能够支撑他双腿直立站在地上。
由于胳膊被师师攥着拉起,他的上半身与地面几乎形成了个四十五度的夹角,他被迫扬起脑袋看向师师。
泛冷光的刀尖擦过手掌的纹路,微微用点劲儿又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尾迹。
师师如同许久未进食的吸血鬼那样,盯着血勾起嘴角,似有若无地闪闪眼睛,他说:“好蠢,你真的好蠢。”
刀继续寻找着合适之处停留。
余千山惊恐地摇头,再没了先前不服气的模样:“别……别……”
“别什么?别下手太轻是吧。”师师握着刀柄转了半圈,将刀尖对着他的脸,“还是说你更喜欢戳瞎眼睛?”
余千山觉着自己对师师的印象还是过于片面。在今晚之前他只简单认为师师是个会读点书写点题长得帅点的普通人,但现在,他几近颠覆了自己的认知。师师应该是一个报复心极强、手段极其残忍的家伙。
一万八千相,看到什么算什么。
余千山不断地冒出冷汗,他不知道师师敢不敢做,主要是他不敢赌。
“不是……我道歉……”
人怎么会畏惧刀这种冰凉的东西,它明明可以逼出人体鲜活的热血啊。
师师撒手把他丢地上,那手臂也一同甩开。
他弯腿将脚踩在余千山右手上,往下狠狠用力。
五根手指跟开了花似的张着,余千山的面部表情也同样精彩。
师师俯身禁锢住他张着喘息的嘴,把刀伸进去,说:“再有下次,我肯定会先挖掉你的眼睛。看到憋在肚子里可能没事,但是从嘴里说出来就不一定了。”
他淡淡道:“还有,我请问谁跳楼了?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吧,造谣的人就该拔掉舌头撕烂嘴。”
余千山这会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师师摆出可怜的神情。
刀在他牙上磕了磕,骇人的声音激得余千山脑中弦一紧。
“离我的生活远点儿,我不保证下次上楼看风景不会带上你。”
师师收了刀,余千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