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师师满脑都是要找出来举报狗,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其他。
“师师?”他第三回跟师师对话,“有什么事吗?”
何玄径没忍住拽了师师。轻轻一拽衣服,那张卫生纸就掉在地上,食指上露出一小条细长渗血的伤口。
师师嘴唇和脸色都十分苍白,却睁着截然相反的红眼眶,慢慢将视线移到何玄径脸上。
何玄径看不懂那眸子里的含义,还在关心发生了什么。
师师胸脯剧烈抽了几下,张嘴欲说。
但何玄径已经从他乱糟糟的桌洞里翻出个创口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拆开就给那个伤口贴住。
“……玄径。”师师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
他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可仍感觉有什么东西把氧气从他的肺部抽离。师师侧过身子,一点点佝偻下腰,直到把额头靠在何玄径的大腿上。
“后面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老师突然说
何玄径反应很快,迅速托住师师的下巴,掩住口鼻,对讲台说道:“老师,师师流鼻血了,我带他去洗洗。”
隔得远,老师不是很能看清楚是不是真的流鼻血了:“赶紧去。”
得到允许的何玄径先把后门打开,一鼓作气把师师拉出去,还撑着那无力的身子尽量不让老师看出异样。
等两人到连廊,何玄径扶着师师的脸,焦灼得很:“师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师?”
“玄径……”师师险些站不住从何玄径身上滑下去。
“师师你先听我说,不要担心,什么都会没事的,不会有一点事的,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我们才能想办法。”
寒冷天气多穿的衣服现在让何玄径觉得是个阻碍,因为他没法完全切实感受到他与师师的触碰,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令人讨厌。
“没有你……还好没有你……”他拼命抓住何玄径的衣袖,一再摇头,“还好没有你玄径。”
何玄径现在听也是听不明白了,他只好再问:“什么没有我,师你多说一些,多告诉我一点。”
师师忽然甩开他,眨眼间退走好几步。
不等何玄径说话,他就迈开步子找楼梯飞奔离开何玄径的视野。
“师师!”他也是二话不说跟下去。
冬天的脚踝一直是很不舒服,可平时没有觉得疼,怎么这会儿要跑却生疼起来?
何玄径摸上扶手,踮脚循着师师走过的地方往下跟。
靠,疼死了。
何玄径下完楼师师早就不见踪影,他无处可寻,忍着疼痛盲目地转。
就在他背过身换成另外的方向寻找时,师师从办公室里出来。再等何玄径有所察觉时,他又从拐角消失了。
那声“师师”硬是被憋回喉咙咽了下去。
“操!狗师师,挺能跑的。”他有些撑不住,随地坐在台阶上揉脚踝,“妈的,该疼的时候不疼,不该疼的时候净他妈添乱。”
师师捏着假条,在门卫那里登记过后就扎猛子回家。
到家后师师第一反应就是找手机、翻通讯录。
他找不到那个号码,只好给师怀拨去电话。
“哥哥你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啦?”师怀在跟小朋友们做游戏,“哥哥你想我了吗?”
师师很急,没有功夫闲谈。
他极力压制住声音里的火气,尽量让师怀听起来温和:“帮我个忙好不好?让江所……让你大哥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师怀望着还在玩游戏的伙伴蠢蠢欲动,他说:“哥哥没有大哥的电话吗?”
“嗯是的,师怀帮帮我,你现在给大哥打电话,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好吗?”
师怀又不知道师师在这边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想想,然后说:“那哥哥回来看看我。”
“师怀,”后槽牙都要被他咬碎了,相隔甚远,师师还是保持着脸部微笑,“你先打电话给你大哥,这样我才能回去看你。”
“好吧,那……哥哥再见。”
师师觉得浑身泛起股股热浪,要将他蒸熟。
电源键被来回按着,手机屏幕上只有几时几分,所以师师不能感受到时间在走。
约有了四五分钟,来电显示。
师师果断接听,听筒送到耳朵边,然而嘴里没有话要说。
江所至指尖搭在空格键上不停地敲,会议室众人都低头各干各的。
“有事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江所至等不及问。
“哥,”师师一想到这件事就心里难受,要是被劝退的话就不能跟何玄径一起上下学了,“有人举报我……”
江所至声音不大不小,也没有任何表情,道:“我知道了。以后就打这个电话,开会,挂了。”
冰箱里还有很多何玄径买的菜肉。
刀在案板上连续飞快移动,手臂都震得发麻,那声音铿锵有力,像是切在谁的骨头上。
本来也是,师师在剁排骨。
围裙是何玄径买的,他买了一大堆,说是一天换一个,今天轮到这件青绿色的了。
“别让我找到你,别让我找到你,别让我找到你……”师师自言自语,越说手越有劲。
“下午给玄径送去吃。”说到这话时他的眼睛柔下来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