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在耳朵里跑来跑去,愉快的心情跟着歌也跳来跳去。
这不是首欢快的歌,但从今往后师师听这首歌的时候都会唤醒今晚舒适的记忆,且自此也不会再染上半点悲伤苦痛。
“晚上还真是有点冷呢。”师师眼眶中大半都是婆娑的树影,清凉的风能把人的疲惫驱赶,直待那阵风吹上心头。
何玄径二话没说就脱了身上的校服——他是聪明的,知道最近温差变大,早上出门会穿外套——装作勉强地给师师盖上。
师师要推辞,何玄径先开口:“哥可是热血少年啊!哥不怕冷!”
他骄傲的样子让师师哑然失笑。
“那我是冷血少年吧。”师师学着他的话乱说道。
何玄径摩挲着下巴思索:“那行吧,你暂且先叫这个难听的名字,等我有灵感了给你起个好听的。”
师师不怎么被说服:“我这个不好听吗!”
“呃呃呃……”何玄径开始装,“歌好听歌好听,听歌!”
师师靠回长椅上,听歌听风听某人的乱哼。
三三两两的人路过脚步很轻,深夜的公园处处充斥着静谧安详的气息。
“师师?”
“师师?”
他睡眼惺忪,视野里的何玄径背着光站,看不清面容。
“怎么了?”师师还以为自己是在床上,刚要翻身。
何玄径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头:“脖子疼不疼?”
不说还没觉得,一说脖颈后面来的钝痛让师师瞬间清醒:“啊——”
他捂着脖子缓缓直起身体,咧嘴倒吸凉气。
“你真睡着了啊?叫你不答应我还以为你装的呢。”何玄径待他起身后给轻着手劲揉揉。
师师腿也麻了,倒没顾得上缓,而是问:“我睡了多久啊?”
虽然睡的姿势让他这几个部位有点疼,但脑子里面和眼睛却清爽得很!
“大概……有个半小时。”
何玄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只是带着他往出走:“好啦好啦,我们该回家了。”
他娴熟地搭上师师的肩,没管师师脖子疼的事,跟着师师一瘸一拐的步子往公园外面走。
“诶师,你觉不觉得……前面那个人好眼熟啊。”何玄径把手收回插进口袋,看着那身影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师师仔细辨认,不确定地开口:“这,不是……秋生么。”
被这么一点,何玄径越发觉得那人就是莫秋生。
可这个点莫秋生早就该到家了,更何况这边不是莫秋生回家的路。
何玄径跑了两步大喊:“秋生!”
前面那人回了下头,然后单腿跳着跑开。
师师的腿好得差不多,也跟着何玄径朝前跑。
才跟何玄径并肩,就听见何玄径低声骂道:“妈的狗崽子找揍!”
他把耳朵里的那只耳机拿出来握进手心,撒开步子就跑,还边跑边喊:“莫秋生你给我站住!我抓你你死定了!”
一条腿怎么可能跑过两条腿的呢。
他被何玄径揪住后脖领子,没站稳胸口就挨两拳。
何玄径怒目而视,把他从上看到下,凶巴巴地说:“跑啊!怎么不跑!你真是长能耐啊,偷着打架,好日子过够了是吧。”
莫秋生刻意避开那道凛冽的视线,缄口不言。
何玄径没有消气,逮着他不放:“躲什么啊,看着我啊!”
师师慢了几步跟上来。
刚靠近就感受到不对劲的气氛。
“跟谁打的、为什么打的、打赢了没有?!”何玄径甩出三个问题等莫秋生回答。
可莫秋生还是死死抿着唇不肯开口。
何玄径气得推他一把,莫秋生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
路灯微弱的灯光照在那张脸上。
眼睛肿着、鼻子拿纸塞着、嘴角边上还渗着血丝……耳朵、手臂等等,能看见的地方几乎都有红。
“还是不说话啊!行莫秋生,你不说就永远别说,永远当个哑巴好了!”何玄径赌气似的转身离开,但又是气不过,他回来继续骂,“我就他妈当以前你信誓旦旦保证的话全当放屁!你还干回自己老本行,咱们就没玩过好吧,绝交!”
绝交,这个词在学生年代有着非同寻常的威力。
莫秋生慌了下,还是没有说话。
莫秋生这孩子吃硬不吃软,每每有矛盾还是打一顿好解决。
“诶玄径你……”师师对着那气呼呼走远的背影叫出一句。
他又低头看看梗着脖子的莫秋生,朝他伸出手道:“先起来吧。”
莫秋生看了那手一眼,脸色不是很好。但最终也是抓住站起来了。
他背着手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带着不屑开口:“你也会多管闲事。”
师师没听清,便问:“我没听到,你要怎么了?”
莫秋生没理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被撂下的师师有些不明所以,他觉着莫秋生有把气撒在自己身上的意思,他走在莫秋生身后弱弱问:“秋生我带你去看看脚吧。”
“不用你管,你跟着何玄径回去就是了。”莫秋生语气不善。
师师不懂是哪里来的不善。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把耳朵上的伤处理处理也行……”
莫秋生红着眼转头瞪他,心烦意乱道:“你管这么多干嘛,该干什么我不知道么,用得着你提醒啊!自己走自己的路不行吗,走路用嘴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