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温维夏实在看不下去发呆的师师,便不情愿地提醒他,“你还不走?留下来看门啊?”
师师收回思绪,瞧见墙上的电子钟表已经下课多时了。
他揉揉干涩的眼睛,随便整理一下桌面就要离开。
师师走到站在门口的温维夏身边低声道谢,并未理睬站在温维夏身后的代柳。
“看吧,我就说人真真很有礼貌。”温维夏跟代柳一前一后地走下楼,“跟他猜测的完全相反好嘛!”
代柳并未接上他的话题,而是问:“晚上你们还聚么?”
温维夏狐疑地回头看他,语气里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聚?反倒是最近的你,跟这个叫师师的比起来古怪多了。代礼都去,你还找借口不去?”
“我这不是来问问还能不能再加个人么。”代柳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紧。
温维夏翻个白眼给他看:“你这么客气装个屁!”
他撂完这句话快步跑走。
代柳倒是不紧不慢地离开学校。
师师握着手机站在校门口。
天色渐暗,该回家的同学也基本都走干净了。
熟悉的车辆停在自己面前,当他开车门进去时却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是小江总。
瞧他那疲惫的样子像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的。
他愣着没动。
股股热气催醒江所至,他抬眼查看热气来源,却意外跟师师对上视线,他道:“干什么?为什么不上来?”
语气意外地不善。
“抱歉。”师师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后挤在角落边边。
司机把中间的挡板升起。
江所至看着窗外问:“你叫什么?”
“师师。两个字都是老师的师。”他声音有些嘶哑。
江所至看着车窗上师师的倒影,不屑地撇嘴道:“真是随便的名字。”
师师也不了解自己名字的由来,反正证件上写的他叫师师,那他就叫师师,随不随便都那样,称呼而已。
江所至见师师不搭腔,也不等他问,便自我介绍起来:“江所至,兴之所至的——所至,也是你的哥哥。”
他刻意且玩味地把“哥哥”两个字咬重,无声传达了自己不满意这种身份的态度。
听闻师师冷淡道:“你好。”
如此老套话术江所至更是嗤之以鼻,他简短地表明:“我还以为你会说句‘哥哥好’呢,有些失望呐。”
话里话外还有语气都有挖苦的嫌疑。
师师心平气和道:“你是独生子,我也没有哥哥。”
“你倒是拎得清,比你那个妈懂事。”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新人身上。
他手掌覆在大腿上,温热传及,伤口发痒。
“不要说我妈。”
江所至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一样拍手鼓掌:“我的好弟弟啊,你是在为她开脱?”
“我们姓江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不会无缘无故就施暴。你脸上的伤……需要我给你提供法律援助么?弟弟。”
许是在国外待久,江所至说话时总有一股让人难受的腔调。
师师默不作声。
江所至没有放过他,扭过头加大音量:“把脸转过来我看看。”
师师装听不见。
可他却主动伸出手扳过师师的脸迫使他朝向自己:“我就提醒你这一次,以后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了你就照着做。好处还是好果子我想你会分得清,我聪明的好——弟——弟——”
每说一个字他的手就收紧一分,师师的下颌被他捏得发酸。
眼前的江所至虽未完全褪去稚嫩,但跟师师比起来成熟得不止一星半点,好似真能配得上“哥哥”这个称呼。
眉眼凛冽,越是靠近越是使人胆寒。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最好完全适应我的到来,让你那张死人脸学会见我就笑,顺便让那块恶心人的淤青消下去。倘若你不听的话,我就把你妈送进去。”江所至甩开他的脸,掸掸手。
师师喉结滚动,嘴唇嗫嚅半天吐出个“好”字。
这场初来的对峙,师师处在下风。
“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弟弟?”江所至勾起个假笑,“他叫什么?”
师师眸中划过慌张,但还是说:“师怀……怀念的怀。”
那只江所至嗤笑道:“比你的还随便。”
“他多大?”
“两岁生日过了。”师师惴惴不安地回答道。
江所至若有所思,随即问:“那他……脸上有跟你一样的记号么?”
“没有。”师师觉得他指的是淤青。
江所至无声笑笑:“既然我回来了,那你就要教会他喊我大哥,而你也一样,学着叫我哥。”
“你应该不用我亲自教吧?”
师师抽抽鼻子,回答:“不用。”
江所至抽走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机,然后扔在他手上,说:“打开,把银行卡交易记录找给我看。”
师师不明所以。
“呵,要说暴力,我也会点。”江所至吓唬他道。
发自内心地,江所至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师师,但看到师师脸上有害怕的表掺杂在其中时不免有些生气。
师师拿着手机按照江所至的话去做,而江所至暗骂句:该死。
屏幕的光打在江所至脸上,那张完美的艺术品毫无瑕疵,隐隐约约都能看到他背后的女人的模样。
他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来交易记录,冷笑一阵,又鼓弄那手机一番,最后扔回去。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手机信息提示的声音这会儿显得无比响亮。
师师本来不打算看,可实在尴尬得不知做什么好,就把能点开的信息都字字阅读。
点进那条新信息时他的手顿住。
五十万的转入记录赫然出现在眼前,师师诧异地去看江所至。
“怎么?嫌少?”江所至认真地问,“单笔最高了,先当见面礼。”
“江敬兴给你转的那两个逼子儿跟逗狗似的,下次再收到那点钱就报警,或者全都取出来砸他脸上。”
师师霎时愣神。
江所至继续散发个人魅力:“我那还没见到的可爱小弟弟就别让他来吃饭这顿糟心饭了,江敬兴这种狗看见他我都吃不下去饭。”
“好。”师师好半晌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