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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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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燥热。

这天周一。

池渐早上出门就看到站得跟兵似的师师。

“哟!吓我一跳,你起这么早啊。”池渐抚住心口,“哦对,你今天销假了是吧。”

“嗯。玄径起来了么?”师师紧着掌心问。

池渐笑笑:“我出门他刚离开床,你可想好,等他要迟到。”

“好。”师师站在原地等。

池渐挑挑眉尖,看着那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笑出声:“那你等吧,我先走。”

“嗯。”师师目光没有在池渐身上停留分毫。

池渐自觉地走开,把时间空间留给他们。

何玄径起床、换衣服、穿鞋、边刷牙边收拾书包、洗完脸翻冰箱、拿着吃的关灯离开。

关门声响,声控灯亮。

师师乍现。

何玄径皱着眉头后缩半步,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师师。

“早上好。”师师讪讪笑着。

他吞了口口水,绕开师师自顾自地下楼,心想:早上好个鸡毛。

师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玄径。”

“玄径你等等我。”

“玄径!”

何玄径走,师师跟,何玄径跑,师师追。

师师回校一整天都跟在何玄径屁股后面。

吃饭也好去厕所也罢,只要何玄径离开座位师师就粘上去。

何玄径一句话也不搭理他,师师不闹,就跟着。

何玄径吃什么他吃什么,何玄径一吃完站起来他就放下筷子跟上。

一整天下来给何玄径的眉毛拧成中国结了。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何玄径回家走到路上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被监督的视线,便质问师师,“你烦不烦啊。”

师师看上去也很疲惫,但何玄径今天主动跟他说话他就已经很高兴了:“玄径,晚上要吃点夜宵么?”

“我他妈不吃,你别跟着我!”

最近好像只要碰到有关师师的事嘴就不自觉开启脏话模式。

被凶的师师还是眼巴巴地跟着他,跟淋湿的小狗一样可怜。

耷拉着脑袋跟着何玄径回家里去。

“你他妈自己没家是不是!”何玄径扒开师师卡在门缝中阻挡关门的手指,“我回家你还跟,你他妈变态是不是!”

“玄径我有话跟你说。”师师语气诚恳,“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有什么屁话就站在说!否则免谈。”何玄径抓着门把手死活不松开。

“我喜欢你,我要跟你谈恋爱。”

平地一声惊雷何玄径也是真的明白什么意思了。

听完这话何玄径垂下手,门一下就弹开。

师师以为自己获得入场券了。

“很好玩嘛师师,我问你很好玩吗?这算什么?发现没办法做朋友就破罐子破摔是不是?”何玄径恼怒地把他拽进屋里,“你不是要进来么,进来吧,进来了你能做什么!”

“还喜欢我?师师你不觉得恶心么?”

“谈恋爱,呵师师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始料未及的话语同样给师师当头一棒:“我没有那样想玄径,我说的是真心话啊,你不信我?”

何玄径当即给他一拳头让他清醒:“真心话?你有心吗?我问你你有心么!我凭什么信你,我凭什么信你。真心值几个钱,你那寥寥无几的真心值几个钱!”

师师胡乱摸下脸:“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玄径,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何玄径尝试平稳住呼吸,哽咽着开口:“是吧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刚认识那会儿多好啊,怎么现在我变成这样呢。我变得很刻薄很无情对吧,那还得谢谢你。”

师师不该在这个时候选择用“我喜欢你”作为此次谈话的开场白。

在没有和好之前说这句话无疑是给破破烂烂的关系雪上加霜。

可师师不知道。

“你有脸说喜欢我吗?你没有。”他完全没给师师留下插嘴的空隙,那就注定今晚这场“闲聊”会成为他一个人的独白,“很可笑师师,关系好的时候你跟我接吻我都没有拒绝,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你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到我们之间错开一年之后你才挑着在我最讨厌你的时候说喜欢我!”

“当时说的什么你记起来没有!你说你情绪上头……师师,你但凡说得委婉一些我都能厚着脸皮跟你要个名分!我没谈过恋爱不代表我感知不到什么是喜欢!”

何玄径深吸一口气,每吐出来一个字都带着玻璃碎片:“我是人,我要脸!我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栽第三次。”

“我……最讨厌你最恨你了。”他开口道。

师师呆滞在原地,良久他问道:“我以前很过分是不是?”

何玄径憋着眼泪狠狠点头,落下一个“嗯”。

“我们不能好好聊聊是吧?”

“每一次聊都要吵架,我不想聊。”何玄径摘下书包,有气无力地给自己倒杯水。

水里竟然有铁锈的味道?

该换一个新的烧水壶了吧。

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已经不是师师了,是池渐。

很多事情他都没给池渐说过,但池渐却一如既往地站在他旁边。

池渐看他的状态就知道何玄径又经历了一场不欢而散。

池渐脱掉校服外套,没有开启对话。

反倒是何玄径,他看到池渐回来心里的委屈就忍不住了。

“池渐我好难过。”

最简单的话语表达最准确的情绪。

池渐招呼他坐沙发上。

何玄径坐下就挨着池渐哭,还说:“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不是。”池渐捋着他的头发。

“可为什么我这么心疼,明明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还哭?”他觉得不公,便抱怨。

池渐没有明面上回答他的话,而是口吻轻缓道:“其实师师刚来那会儿我见你对他那么好心里还有点酸呢,诶我当时就想,这人什么实力啊,能让我们阅人无数的何玄径一眼相中还要请吃饭。连秋生刚跟你认识的时候都没这样的待遇。”

“真的?”

池渐眼角弯弯,漾着笑意:“真的啊,秋生还偷偷问我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怎么一来地位就那么高。”

“其实还好吧,关键是我也没亏待你们啊。”何玄径被转移走注意力,语气都轻松好多,“什么吃的喝的好事坏事都有你们的份啊。”

“当时我们没那么想啊,毕竟我们要比师师先认识你,总想着先来后到啊,哪有一上来就插队的。后来某天秋生跟我说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我就问他。秋生说也许你遇见师师就是一场劫数,一场权衡友谊与爱情、一场宽容与自私、一场‘我’和‘我们’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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