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还是后半句?”何玄径反问。
“下一句。”莫秋生犯贱道。
何玄径抽手给他一掌拍在背上。
柳可听到何玄径说那些话立马捂住耳朵:“我去!这些话我那两个死人哥哥天天说,每次出门都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好吧。我出去玩,假如,我说假如,我告诉他们今晚八点回来,他们俩一个接一个六点半就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家,还说四舍五入就十点了。”
柳可想到这些也是很头疼,真想赶快让他俩结婚。
宋念唯偷偷笑,还边笑边说:“就送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是说嫌弃看不上什么的。我就是觉得很好笑,明明在家里我弟都是任劳任怨地帮我做的,年年的压岁钱,好吃的好喝的,你问问他哪个不是先送到我手里!凭什么到这还要我给出点回应呢,不敢想不敢想。”
瞧见姐妹俩活得那么通透,三人也松口气。
柳可拿起杯子对着何玄径抬了下,说道:“你呢也不用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睡着不用你管呼吸都会自然进行,不影响呼吸的都是小事小事。”
一轮笑后几人继续闲聊。
何玄径之前给师师发过信息的,但后来看见红色感叹号也作罢了,电话也没想再拨打过去。
其实早上上学前他都会在师师家门前停留一小段时间,说是缓缓早起的头蒙,实际上是在期待跟返校的师师碰上。
他也是敲过几次门,但都没有人回应。
何玄径去插了两次电卡,师师那一户的电表几乎没有变化。
“应该不在这边了吧。”他收回敲门的手,重新拾起来平静的心情往学校走。
生活没有谁都一样地进行。
少了池渐,少了莫秋生也一样照常运转。
又是同去年一样的闷热夏天。
从窗外透进来的烈阳把何玄径的皮肤都灼烧得发痒。
何玄径已经从最后一排的“守门人”换到中间跟莫秋生坐了。
阳光落在书桌上,在一张张白卷的反射下变得愈加刺眼。
何玄径直起身子,懒洋洋道:“这都下午了怎么还这么大太阳?”
“你可是睡醒了。”莫秋生从答题卡上移开视线看何玄径一眼,“挺厉害,睡这么久一回巡查都没来。”
“还有多久交卷?”何玄径歪斜着身体,撑着聪明大脑袋问莫秋生。
莫秋生正忙着把演草纸上最后一题的答案誊写到答题卡上:“墙上不是有表么,瞎还是聋?”
“我现在饿得没空打你,赶紧写,写完让我抄抄。”何玄径拧开水杯喝了口水,“真搞不明白,他们老师去教研让我们上自习多好,非得弄个什么加强练。”
“最后一问你看看,我不会。”莫秋生把答题卡扔给何玄径。
何玄径道:“不会就过,看个屁。”
这种卷他一般都是不带脑子地抄,就是莫秋生从ABCD里面选个X或者Y他都信。
“你睡着的时候可姐来过,说她带来个相机,一会儿趁着吃饭的时间咱们去拍张照片。”莫秋生把笔放下,又打扰别人去借个镜子整理发型。
何玄径用着熟练的动作,来回转头抄写的速度超级之快:“拍什么照啊,以后有的是机会,非得今天吗?”
眨眼的瞬间第一面答题卡被写得满满当当。
莫秋生说:“拿都拿来了,拍就拍呗,难得可姐兴致这么高。老子——说的话很有道理……”
何玄径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吓得莫秋生说话一个大拐弯。
“今天可是我往后日子里最年轻最帅气最充满少年意气的一天,记录一下也不坏。”
话是在理。
“而且单容昨个不是说了么,高三可能不跟班走,那我们保不齐又要分班了,拍下来留个纪念喽。”
“哎呀我站中间我站中间。”柳可不断调整位置。
宋念唯也在争:“你滚,我要站中间!”
何玄径和池渐莫秋生揪着拽着要站到C位。
“我靠!我下楼时才整理好的发型,渐子你手剁了吧。”
“都起开,我最高,我站中间!”何玄径拨开几人。
池渐一个撞肩把何玄径挤得踉跄半步:“装货,我最帅,我站中间!”
几人因为站位斗嘴斗了几分钟。
不远处宋念唯找来拍照的同学满目疑惑。
“同学,麻烦你直接给我们录视频吧。”何玄径把手放嘴边说。
那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行了行了,录视频,我们几个轮流站中间好吧。”何玄径提议。
“那我第一个站!”
“我第一个站!”
“滚呐,我要第一个站!”
“去去去,我才要当第一个。”
“我跟人家说的录视频,我应该第一个站。”
还真是没完没了。
“不如我们直接换成两排吧,我们三个男生站后排,你俩站前排。”池渐拉住何玄径的衣服,再差点劲就能把校服短袖拽变形。
“我看行。”
莫秋生站在柳可宋念唯后面,道:“那我站中间。”
“你起开,我站中间。”
“我最高的,我站中间才合适!”
……
闹到快上课几个人才拍完。
他们还专门跑小卖部一趟买点吃的感谢那位帮忙拍照的姑娘。
或许他们早会在高三到来之前忘掉今天拍过视频。
当然,他们现在也无法感知到毕业后突然收到柳可发来的图片和视频时的欣喜与惊讶。
模糊的画质才不会掩盖住恣意生长的灵魂,以及对生和希望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