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渐跟莫秋生面面相觑,目送何玄径虚弱地回屋。
倒在床上就是哭。
卷子答案还没对完。
用被子蒙住头就是哭。
扫一眼屋门底下的缝,客厅的灯已经关掉了。
翻个身就是哭,还是哭。
哭着睡吧,瞎了得了。
手机屏幕一亮。
宫以宁发来一条短信。
她告诉何玄径明天就会把师怀送过去。
何玄径把手机放桌子上,抹两把泪,还哭。
“没出息。”他骂自己一句。
想起那个吻,何玄径更心烦意乱了。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何玄径就早早清醒过来。
他一摸枕边的手机发现还剩一丝电量,肯定是昨晚又搁耳边通宵的放歌耗没了。
何玄径摸索着起床,穿好衣服给手机充上电。
离正常起床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何玄径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收拾书包就往学校走。
临走前看见了桌上乱七八糟的碘伏药膏,垃圾桶里也有用过的棉签,喃喃:“处理过就行。”
关上门,何玄径踏入黑暗。
住这么久,何玄径头一回发觉楼道里的声控灯这么不灵敏。
“关门这么大的声音都不亮么?”何玄径手扶着墙,伸出一步去探台阶。
他也没想跺跺脚或者喊一声找点光。
往学校走,街道空旷。
这个点只有早餐店有人影,当然也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但相较于前者,后者的光更冷清点。
但它们稀稀拉拉的,定是比不上大路旁两道高悬的路灯。
这段时间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的。
何玄径紧紧校服衣领,还是我行我素地敞开衣服,不愿意拉上拉链。
开春些许日子了,温度还没上来。
但天确实一天天地亮得早了。
早起一回,不用赶也不会着急。
一口新鲜的茶,记得慢下来品。
脚顽皮地踢着石子,思绪跟松手吹飞的氢气球似的拽都拽不回来。
何玄径掏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揉揉肿胀的眼睛。
是疼的。
再等等吧何玄径,再等等吧。
什么都会好的,春天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他对自己说。
没等何玄径去问。
池渐便和莫秋生一起来了何玄径身边。
拉了两个空着凳子,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何玄径旁。
何玄径合上课本,懒懒地看着两人:“有事说。”
池渐用胳膊肘戳戳莫秋生,莫秋生磕巴两句,而后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给你简化一下哈。就是我爸妈要复婚——诶打住,到这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问题就是江所至,那个江所至你知道吧,他脑子抽风说昨晚要去我家做客,就这……”
池渐替他说了后半部分:“然后他回家在楼底下碰到的江所至,我没跟上他。到那的时候两个人打在一起过了,我也没去拉开,全程录像保留证据了。秋生怕回家挨说,就跟着我一起回这边了。”
莫秋生点头:“对,他说的一点也不错。”
何玄径扫了眼莫秋生脸上的结痂,想着不会留疤看着也没什么大事,他提不起兴趣:“嗯,没事就回去吧。中午别喊我吃饭。”
说完又转过身子埋头看课本。
池渐利索起身,把手搭在何玄径的前额:“你生病了?”
又摸摸自己的,他道:“不烧啊,你身体不舒服?”
何玄径把他的手抓下来,瞄他一眼,脸上也没有表情:“没有,昨天没睡好,今儿没精神。”
莫秋生揉搓着他的头发,十分在意自己的发型,他也关心道:“早上你就没吃,中午再不吃点体育课你准备晕操场上啊?给你带份饭回来吧。”
“不了,我真没有胃口。”何玄径拾起笔,胡乱划两下。
莫秋生还想说他写话,却被池渐拉走。
何玄径垂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超市时感觉口渴难耐,他就调转方向进超市拎了听啤酒。
到楼底下何玄径又拿不准是直接上顶楼还是进家一趟。
宫以宁想必会是下午把师怀送过来的,因为周六的下午她休息。
何玄径怕宫以宁给他送来东西,又怕宫以宁来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叹口气。
最近叹气挺频繁的,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瞄了眼三楼,发现两户都没有灯。
何玄径从一楼按上电梯直奔七楼。
啤酒往地下一丢,发出声沉闷的声响。
何玄径歪在沙发上。
天上的星星特别多,明儿一定是个大晴天,何玄径想。
发了好一会儿呆,何玄径站起来往女儿墙边走。
那墙几乎到胸口高,还有一圈生锈的钢筋绑在上面,反正就是看上去不结实,但又实在安全。
何玄径靠近墙时并不能往下看到底。
想支着胳膊爬上去,可又被太多的灰尘劝退。
原路返回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听啤酒,何玄径又没了胃口。
轻说一句“烦”,何玄径扭头回家去了。
池渐还没回来。屋里黑着。
打开灯就看见宫以宁的痕迹。
一桌零食水果静静摆在那。
何玄径想装作看不见,却实在模糊不掉那清晰明显的爱意。
他慢慢把桌子上的东西该放到冰箱放冰箱,该放柜子放柜子。
最后只留下个苹果洗洗吃。
何玄径收拾好倒想着该跟宫以宁通个电话。
啃着苹果,他推开屋门找手机。
可却意外在手机下找到了张小纸条——那是宫以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