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说:“别买了,现有的就已经吃不完了,你带回去点吧。”
别看师师说得真切,等扒着袋子打算分出来些给何玄径时又开始犹豫不决。
挑挑拣拣,师师就忍痛拿出来一个给何玄径。
何玄径看着他那不甘的模样,把他拿出来的又扔回袋子里:“你可真没良心啊,翻老半天就给我一个,自私鬼。”
触发技能中。
“自私是人的本性……”
“啊啊啊好了好了,别说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何玄径摆摆手打断。
师师虚情假意地问:“要不我还是给你拿些吧,真的是有点多。”
何玄径要被他逗笑:“别了吧,你自己吃吧。”
“主要是我都没尝过……”师师给自己又找个台阶下。
“诶行,都给你留着,没人吃,我又不爱吃甜的,不跟你争。”
师师得逞地拆开另一个面包,金黄酥脆的表皮咬一口都香得掉渣。
何玄径插着兜笑道:“你吃吧,我回去把床单晾起来。哦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我还买了点别的水果,自己洗洗吃。”
师师腮帮子鼓鼓囊囊,跟仓鼠似的。
何玄径关上门就闻到呛人的烟味。
定睛一看,阶梯上站的是江所至。
“说完了?”江所至把最后几个台阶上尽,站到何玄径面前,“虽然说隔音怎么行吧,但不至于让我听得一清二楚。”
视线落在方才他站过的地方,大概一数,五六个烟头。
何玄径好心提醒一句:“抽那么多别不知道哪天把自己抽死了。”
“谢谢关心。”江所至没有回师师房里,反倒何玄径走一步他跟一步。
何玄径回头不悦道:“跟着我干什么?”
江所至松开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时火星子还闪了一下,他又用脚碾灭:“找你说点事。”
何玄径静静地站着,等江所至开口。
“我说过了,隔音不怎么好,我想……你应该邀请我进去坐坐。”
他不知道江所至怎么这么多事,但难得有途径了解些师师的事情,不要白不要。不过江所至倒也没说是关于师师的事情。
何玄径输入密码打开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江所至心满意足地走了进去。
他先是站定打量了家里一番,随后拉出椅子坐下。
何玄径还想着去把池渐的床单晾起来呢。
“喝水么?”毕竟是客人,何玄径就按招待别人的流程来了。
江所至扬眉点头。
加热按钮一按,何玄径就坐在江所至对面:“有点凉,烧热再倒给你。”
“有什么事要说现在就进入正题吧。”
江所至还想点烟,但被何玄径出声警告:“不准在我家抽烟。”
亮银色的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个圈,而后又被合上握在手心里,那根烟也同样没拿出来。
江所至徐徐说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清楚,你就不要妄自揣测。”
“你们几个玩在一起的人我简单的调查过……我不追究你撒谎的责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不要把我想的太过于坏。”
火机打开又合上。
“你的看法对师师存在一定的影响,我不建议你太过于先入为主。他对我的印象……不是很好,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
“当然了,我确实没好到哪去。我来找你是想要跟你说,这小破地方我是待不下去的,我这次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师师是要在这里很久的,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江所至看着某处呆愣。
何玄径还挺意外的,毕竟一天内江所至刷新了他两次认知。
他加速处理这些毫无关系的几句话。
“你为什么要打他?”思考到最后却问出来更毫无厘头的一句。
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叹口气惆怅道:“立场不同,关注点不同,追求不同,所背负的不同,以及本质和根不同,列举这么多,只要存在其中一点,矛盾的产生就是早晚就是必然。”
何玄径从那双眼里看到了些许柔情,他很确定就是柔情。
池渐救助流浪猫的时候,这种眼神就从未停止过流露。
“那我想我也无法共情你,我们之间不同的更多。”何玄径拿出个一次性纸杯给江所至起身倒茶,“你说的话我记不住,但照顾师师我很乐意。”
江所至瞧着杯沿氤氲的水汽,无所谓道:“强者无法被共情。”
他起身,把杯子往前推:“不过看样子,你是另一条道上的强者。”
“不用送了,有缘再会。”
何玄径想了太久,久到面前的茶水不再冒热气。
趁着残留的阳光,何玄径把床单抖起来。
洗衣液的香味冲得鼻子酸,有阵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青绿色床单的四个角连同四条边都飘起来。
他手搭在落地的晾衣架上,向外望着。
雪没再下,也没有化,就那样厚厚薄薄不均匀地堆着。
楼下停着一辆迈巴赫。
江所至给师师打开车门。
师师站着没动,忽地回头,与窗边的何玄径对视上。
顺着师师的视线,江所至也抬头看来。
何玄径靠在晾衣架上的动作与昨日重逢。
“不同?”何玄径没法参透,喃喃道,“不对。”
紧握的手机铃声响起,另一头贴在师师脸上。
何玄径接上。
“玄径。”
看得到嘴唇张动,听筒里的声音却将画面割裂。
“我要走了。”
“到了给你通电话。”
何玄径点点头,没对着电话说,他想,师师看得见。
挂断的声音响起,屏幕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