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对师怀好不是还扬言收拾他么?师怀可是没抱怨。”
师师想起那个古灵精怪心思还多的小屁孩就憋不住笑,说:“才不是,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控诉我一番,说我不给他吃好的不给他注意力,有时候还跟我冷战。”
“那你也会跟他置气么?”
“我比他大太多,不会的,偶尔会烦,吓唬他两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何玄径思索了会儿,又说:“那我这也就算吓唬你两句,你怎么还说我。”
师师听完就翻过身背对他,不服气道:“我没有。”
“行行——你没有,我有。”何玄径把人往怀里搂,直至他能闻到师师发间散出的玫瑰香,能靠在师师的肩头,“渐子秋生对你好,不还是整天欺负你?可姐小唯对你好,不还是逗你?那怎么我就不能说你两句重话?”
“因为就你说重话是走心的。”
何玄径顺着他的逻辑继续说:“那这意思就是秋生渐子欺负你她俩逗你都是不走心的喽?”
“嗯。”
“找到了么?”
“什么?”
“幸福。”
一幕幕的回忆闪过眼前,好似走马灯般不真实。
总是太注意自己所缺失的那部分,可能连自己拥有什么都会看不清。
熹微的晨光穿透云层,珠颈斑鸠的啼叫吵得人心烦意乱,那些总以为早起濒死的一天会过不去,可偏偏就是在这种无脑的想法下,彼此都活得生气勃勃。
课间的小憩,正午的刺眼阳光,晚自习吹来的柔风……能够感知到这些,何尝不是幸福的缩影,何尝不是拥有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睡得正熟,小雨收停。
没合紧的窗帘盛请月光,没有偏心,均匀地照在少年的脸上。
“玄子你……们!”池渐进门打开灯,按照平日里正常的流程喊何玄径,一开灯看到的却是两个头。
白炽灯扎得睁不开眼,手背挡住光线,他迷迷糊糊道:“来电了啊。”
池渐以为是何玄径把哪个姑娘带床上去了,拿手指着何玄径就要开骂。
师师坐起,对上池渐震惊的眸子。
“早。”
池渐一个大拐弯,把“操”硬生生地说成“早啊”。
池渐也不过问为什么两个人睡在一起,完成每日任务他就收拾收拾准备上学。
“眼睛哭肿了。”何玄径从被子里爬起来说。
师师愣着,大概是没睡醒。
何玄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掀开被子找衣服穿。
一个回头看到师师还在床上坐着,给他吓得叫出声:“我去,忘了你在这。”
“是我回去给你拿衣服还是你先穿我的衣服?校服有两套呢。”
师师闭眼躺回去。
“师师?别睡啊。”
师师用被子蒙住头,企图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新领的检讨还没写完,你今天还想迟到?”何玄径把手里的校服先放到床上,而后转到师师旁,掀开脸上的被子,“你穿我的衣服吧,反正咱俩差不多高。”
师师睁开一只眼:“我高点。”
“不可能,我比你高点!”何玄径较劲道。
“我185呢。”
“我也185啊,肉眼可见的我比你高好不好!”
“比比?”师师提议。
何玄径还真想找把软尺给他量量,好巧不巧他的闹钟响了。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稍后提醒的闹钟吧……”何玄径有那么一分清醒。
闹钟响了没什么,但闹钟响后没有关,紧接着进入贪睡时间后的闹铃响了就意味着按照平时的速度去学校肯定会迟到的。师师也显然是知道这点,并且十分清楚今天放学之前要交给单容三份检讨。
何玄径平静地关掉闹铃,两人相视一笑,立马洗漱的洗漱、穿衣的穿衣,根本没有空去纠结要不要回去拿衣服。
“我先去洗漱顺便收拾书包了啊。”师师利索地把衣服套上,跑到对面换鞋洗漱。
何玄径刷牙时抽空抬眼看看镜子,发出今天的第二声尖叫:“啊!我靠,头发怎么炸成这样!”
圆圆的脑袋此刻多出来五个角,还有块瘪进去。
嘴巴含住牙刷,打开水龙头接点水,何玄径往自己头发上压。
嘴里的泡沫顺着牙刷柄和下唇就往下滑。
“以后再也不这么晚洗头了,跟疯子似的。”
何玄径管不了这么多,漱口洗脸一气呵成,再墨迹会儿学校大门都进不去。
“师好了么?”
刚说完师师就从屋里带上门站到他脸前。
“好了,我们走。”
“快。”
此时冷不冷的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跑不跑得快!
“我先到我就是你义父!”
师师侧头看了一眼,被他的发型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不行,你耍赖!”
何玄径疑惑地说:“我怎么耍赖了?都是用两条腿跑啊,我也没变四驱。”
“你用物理攻击法,想通过逗我笑减缓我的速度!”
何玄径明白师师在说自己的头发,他瞬间把手放在头顶上,打算让其体面些。
形势都严峻成这样了两人还在互相拖累对方。
秉承着谁都别想好的优秀理念,二位喜提露天早自习一轮游。
八百字的检讨书爆改一千字。
跟江所至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周一的午饭后。
他气喘吁吁,应该是刚从一楼跑上来的。
“你出来。”江所至站在后门门口叫师师。
一听声音何玄径条件反射地跟师师站在一起。
江所至仅是望他一秒,示意师师出来。
何玄径扯住师师的手。
师师笑笑:“没事的。”
虽是不放心,但他并没有阻拦。
江所至朝班里看看,视线移到师师脸上:“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莫秋生的?”
师师本来就没有期盼江所至会说什么好话,但来打听人实属奇怪。
他反问:“你要干什么?”
“你管我!”江所至不耐烦地说道,“问你你就说是还是不是,打听这么多干嘛!”
师师扭头要走:跟精神病似的。
“你什么意思啊?不说?还是不把我放眼里?”江所至气笑。
“两个都是。”师师回头,眼神里全然没有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极强的杀意,“如果可以,我想把你放……”阿姨肚子里,回炉重造。
这个念头一出便被师师否决,难听得很,不至于用在江所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