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玄径甩两下头：“来了。”

走在路上，何玄径气得跺脚：“我真的生气，为什么又忘记拍照了！可恶，今天的粥可是MVP啊！你也不提醒我！”

喝得太撑，何玄径提议稍微走一会儿再打车。

师师把手插在裤兜里对何玄径说：“晚上出来还是穿个外套吧，天气也凉了，小心感冒。”

师师穿的长袖，他穿的短袖。

这么一说何玄径还真的感觉身上凉飕飕。

“天，这人还真多。”他跟师师来得不早，也没有挤到前排。

但是离远看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何玄径看了眼时间，问师师：“几点开始？”

“按照传单上的时间的话，还有几分钟。”

人群开始骚动，并且都退避到安全范围。

前排的人有人说要开始了。

何玄径跟师师被踩了几脚，他们又只好往后退退。

一声响过，黑色的夜幕被划开。

紧接着，各式各样的烟花在天空炸开。

比起那些耗费上亿的烟花秀来说，他们这看的顶多算场摔炮会。

然而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也能看场烟花也还不错，毕竟没人会拒绝免费场。

可俗话又说，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看，何玄径的短袖被往下扯扯。

他忙着欣赏，便对师师道：“你说啊，我能听见。”

师师对这没来由的话摸不着头脑：“我没要说话啊。”

他的衣服也被用力往下扯扯。

针织衫用力拽可能会变形，他只是这样想。

忽然两个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低头去看，是个还不及他腰身高的小孩。

人太多，光线都被挡住，往下看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小女孩。

何玄径蹲下来，与她平视。

“怎么小妹妹？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何玄径牵起她的小手，粗糙的茧子磨得他一怔。

小女孩的头发被胡乱扎起来，有一小绺搭在耳后，显得很奇怪。身上的裙子也不合身，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裙子原本是蓝色的，一双又小又旧的凉鞋让人心生涟漪。

那是一道纯净的声音：“哥哥烟花好看不好看？”

话里有点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

何玄径捏捏那双黢黑的手，看向脏兮兮的脸庞，温柔说道：“好看。”

“那你愿意捐一些钱给我吗？我想买双新的鞋子。”

两只手挣脱何玄径的掌心，平摊向他。

何玄径心猛地一抽，再看向她的脸时才发觉那些灰抹得有些刻意。

“那你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吗？”何玄径努力挤出一个笑。

小女孩并没有复杂的心思，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拿到钱什么都愿意回答：“福利院。”

“你需要哥哥帮忙吗？我是说有人在教你背这些问题吗？”何玄径耐心问道。

小女孩不懂，何玄径继续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她点点头。

他悄声问：“如果你今天要不到钱的话，你会怎么样？”

“我不会怎么样，只是福利院的小朋友们会被减少零食。”

何玄径心里松了劲，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张最大面额的纸币，塞到她的手里，然后说：“哥哥祝你们天天开心。”

小女孩见自己拿到很大数值的钱，眼中满是惊喜，连忙鞠躬：“谢谢哥哥，哥哥可以来福利院看我们，我们会陪哥哥玩。”

一串裹满糖浆的糖葫芦横在何玄径跟小女孩中间。

晶莹剔透，一如那双明亮的眼睛。

师师蹲在旁边，把糖葫芦递给女孩。

女孩连连摆手：“不，我不吃。”

“为什么？”何玄径疑心又起。

女孩稳稳说道：“因为张老师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心又放下来。

“没关系，我们一起吃你就不怕了。”师师摘下一颗草莓递给何玄径。

何玄径二话没说就接过送进嘴里，师师也吃下一个。

他递到女孩面前：“你也吃一个，只吃一个的话不会肚子疼也不会牙疼。”

小女孩半信半疑地拿过，最终还是没抵过馋虫吃了下去。

也是本着不想让女孩为难的原则，师师也没有再说让她吃一颗。

她高兴地挥挥手，扭头走开了。

可能去别的哥哥姐姐那里要钱了。

何玄径站起来，有点不是滋味。

“给你也买了一根。”师师把另一只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

好了，这下子心里只剩甜滋滋的了。

“其实倒可以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搞场摔炮……不是，是烟花秀，直接走募捐不好吗？把办烟花秀的钱拿来给这些小孩不好么？”

师师看着别处还有别的小男孩小女孩摊着手要钱，道：“或许这样能获得更多更持续的关注吧。”

何玄径只是没有想到真正的募捐在最后。

看着那摆得端正的募捐箱，他叹口气还是塞了些钱过去。

师师也塞进去两张。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有点希望。

这年头谁还有现金啊。

当时何玄径最怕的是他跟小女孩说没带现金，然后她水灵灵地掏出来一张二维码。

如果真是那样，估计何玄径当场心梗。

兜里揣的几张面额不一的纸币是他走之前回到家里翻箱倒柜才翻出来的。

师师也一样，买糖葫芦的时候顺手换的。

“你说，那些钱会不会被全部揽入个人的腰包？”何玄径咬着签子，跟师师一起踱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