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怀跟他不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不一样。
“不是一类人”,这是师师自己说出口的。
他竖起的尖刺,早就在遇到何玄径时有了裂隙。
倘若真有机会坐下来谈谈,他会尝试开口。
“阿姨我很快就会成年的,我到时候……”
宫以宁打断说:“好好上学,高考完再说。等高考完你十八岁,师怀也要上小学,那时候你再自己做决定。”
师师双手捂住眼睛,企图不让眼泪偷跑。
“你转给我的钱我收着,但之后你就不要再转了。”她知道如果不收,师师也难以安心,“真想给就把钱攒着高考后给我,好吧。”
“好。”带着些许哽咽,师师说。
“哥哥。”师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师师腿边。
师师收好情绪,把眼里的泪擦干净,又扬起笑:“睡醒了渴不渴?”
师怀非得爬到师师腿上。
师师没办法,只好把他抱起来。
他的小手捂上师师的眼睛,笨拙地擦拭:“哥哥不哭,师怀亲亲。”
吧唧一口亲在师师脸侧。
“好,哥哥不哭,那师怀能不能答应哥哥一个条件?”师师把人搂在怀里。
师怀顺着师师的手看过去。
“是漂亮阿姨。”师怀仰脸对师师说。
“哥哥要上学,下个星期你跟漂亮阿姨住好不好?”
这些话何玄径进屋时已经跟师怀打过预防针了,小家伙接受得很快,还扬言要是想师师就拿电话手表给他打电话。
师怀听话地点头:“好。我一定不捣乱。”
“上幼儿园也要乖乖的。”师师多看两眼师怀。
“还要上幼儿园吗?不是说回家就可以一直玩了嘛?”师怀问出口,天真至极。
师师柔声说:“去幼儿园可以找新的小伙伴跟你玩。”
师怀听有人陪他玩就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走。
“跟在阿姨身边不许闹人。”
宫以宁把师怀抱到自己腿上:“喔让阿姨仔细看看,真招人稀罕呢。以后跟阿姨一起生活,阿姨每天都把你打扮成小王子。”
师怀似乎很喜欢这位美丽的阿姨,圈住她的脖子不舍得松手。
“阿姨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要跟小朋友玩。”
宫以宁乐呵呵地笑,说:“过几天我来接你,好不好?”
他点头如捣蒜。
“你也是,赶紧把兼职辞了,净带着小池胡来。”宫以宁戴上口罩眼睛走出门口,“一个看不住又给自己找苦吃。”
“我知道,今天就最后一天了。干完就不干了。”何玄径搪塞道。
“水果买得多,你们几个一起吃昂,别放坏了。”宫以宁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放假给我打电话,我来接师怀。”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关上车门,根本不管何玄径再说些什么。
“路上开慢点……”话没说完,车都已经开出去五米。
何玄径无奈噤声。
“我们走吧。”他跟师师说。
“他第几回回家反省了?”池渐夹一口菜。
莫秋生说:“不知道。”
“真不想说他,一点脑子没有,不让他带手机非得带。”池渐把不喜欢吃的木耳挑给莫秋生,“你跟他说,不想上就滚。”
莫秋生不由失笑道:“他不长记性谁能有办法。”
池渐筷子一停,眯起双眼,纳闷道:“诶你怎么回事?班主任找你咨询玄子啊?”
莫秋生感觉这话没来由地好笑:“找我咨询有什么用,要找也得是找你吧。”
“那怎么着,一叫叫半节课的。”
莫秋生愤愤不平道:“靠我哪知道,也不知道是谁举报我,说我谈恋爱。”
池渐蹙了蹙眉,不解道:“不至于吧。”
“我真是服了,那人还是跟教务处举报的啊靠!有病么,教务处让我们班主任约谈我。”莫秋生的愤怒在脸上十分清晰。
“不是……所以你没谈女朋友吧。”池渐问,“谁没事举报啊?”
“谈个鸡毛谈,一到办公室她就开始明里暗里地打听我。”莫秋生挺来气的,“好好念自己的书不行么,闲的得没事搞举报,你举报你也挑个好点的理由啊,净瞎扯。”
池渐还是想不通,问:“不是纯造谣啊?没证据就敢举报?谁信啊?”
“估计是拿我晚自习送别人回去说事。”莫秋生回想,“人家找我帮忙,又给举报狗留下可乘之机,啧烦得吃不下。”
“人家找你帮忙?让你送她回家?”池渐想问个明白。
莫秋生不打算说:“我答应人家要保密的。班主任那我死活不承认,还非得让我写检讨交上去。”
“莫名其妙的。”
莫秋生扶额苦叹:“见义勇为检讨自己有错,荒唐呢!”
“我想起来了,下午大课间玄子的通报不是出来了么,我去看,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莫秋生顺着话问:“看到什么?猴子跳舞?还是举报狗跳梁?”
池渐对他乱扯的能力也是佩服,他一筷子插在餐盘里:“我也在旁边的通报表上看到我!看到我一个上午通报两次!”
“因为什么?”
“睡觉!”池渐给自己两巴掌,但都没有打在脸上,“我有病吧我睡觉,我也是不长眼,巡查什么时候来查课我什么时候睡。”
莫秋生摇头叹息:“你这大周就这两次?”
“不然呢?你想我几次!”
学校制度放在那,通报一次大周放假留校一个小时。
像何玄径这种违反“三大禁令”的,一般都单开一道。
“得了,我一千字检讨,你留校两个小时。”莫秋生灵机一动,“要不你干脆留校两个小时把我一千字检讨写了吧。”
池渐无语地看向他:“你没听到什么声音么?”
“什么?”莫秋生扭头左右看看,餐厅嘈杂一片。
“你计算机按的劈里啪啦吵到我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