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还正迷茫,就见何玄径前脚刚跑走后脚教务处的人就进来了。
三个人从后面进来,三个人从前面进来,前后门还各有一人拦人。
教务处才不会有过多的解释,拿着检测仪就开始扫。
何玄径咬咬牙,心中乱糟糟。
“算了,能救一个是一个。”他溜进办公室,把师师的手机随便放起来。
回班的路上他就有种莫名的心慌。
“操,多半跑不掉。”他对自己说。
果不其然,在门外栏杆上倚着,他斜眼就瞄见自己抽屉被翻过。
“真够狗啊,翻这么仔细。”他揉揉鼻子,想着早知道就不拿了。
班里以前也有过带手机的现象,后来尝过教务处的搜查手段也就老实得多。
师师站在座位上,朝门外望。
一眼就看见何玄径大大咧咧地歪靠在围栏上,一副“无所谓”的状态。
死到临头还对师师笑。
等教务处的人离开,何玄径这才进班。
师师大概是在担心,语气里都有些小心翼翼:“你的手机……”
“没事。”他把被弄乱的东西恢复原样,“你的我给你放101办公室的卷子堆后面了,中午吃饭我带你拿回来。”
宋念唯跟柳可拿着他分的苹果看热闹,宋念唯说:“你知道么,第一个扫的就是你东西,跟有备而来一样,一直翻。”
“嗯对!”柳可狠狠点头,“第一个就中奖!大家都一脸震惊!”
何玄径呵呵笑:“没办法啊,做什么都相当第一。”
“你确定没事么?”师师又问。
何玄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平静地说:“收都收了,再有是能有多大的事啊。我这不好好的么,班主任还没有找我的事就安安稳稳等着呗,我总不能上赶着找骂吧。”
师师还想说话,何玄径拍他的肩:“火烧眉毛就等烧到眉毛再说,顶多挨个处分。”
柳可回头接话:“然后回家反省。”
何玄径认命地点头:“就这样。”
池渐隔老远给何玄径一巴掌,何玄径犯贱地摇头。
“你下午拿上手机就在家陪着师怀,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下午能到家。”何玄径压着上课的三分钟铃离开教室。
师师看他上课要走,就拽住他问:“上课了你干什么去?”
何玄径打掉他的手,然后说:“坦白从宽。”
何玄径孤单的背影让师师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玄径并没有直接去认错。
而是去电话亭打电话。
高一刚开学办的五十块钱的电话卡这还是第一次用。
看到握在手里的卡,何玄径还是想不明白他们几个怎么丢饭卡的。
“喂妈妈,是我。”何玄径电话接通叫出口,手指不控制地抚摸墙上抠出来的洞。
电话那头传出温柔的声音:“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呢?”
“妈妈我又闯祸了。”何玄径按着墙上的轨迹抠着。
电话周围的墙面有着各式各样的痕迹。
照理说,他们这种不住校的高中,公共电话的安装似乎显得很不合理。
但更不合理的是,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人排在这里等待打电话。
何玄径每次去吃饭都会看见有人在对着冰冷的电话筒倾诉。
隔得很远,他没办法得知排队的人在讲什么。
墙上的印记,可能是对家的思念,可能是对异校好友的想念,可能是枯燥校园生活的反映,可能是身体疼痛的驱使……
总之比每条划痕,每次挤进指甲里的白色石灰,每个大大小小的墙洞先出现的是那种无法深刻共情的心酸,是那种难以表达和形容的痛苦,更是欲语泪先流的那颗挂在少年少女眼角,将下不下的纯净水滴。
倘若真的有神,请听一听传出来的呻吟。无法找寻呻吟来自何处,拜托靠近墙上的公共电话一些。
“闯什么祸啦?”
何玄径捏捏眉心说:“我把手机带进学校,今天教务处搜查查到了,我要挨处分反省了妈妈。”
电话里传出放下笔的声音,背景音也一下子安静很多,但声音还是温柔的:“我儿这么聪明,怎么能被查到呢?”
何玄径没有隐瞒:“他们来的时候我忙着把我同桌的手机送出去了,当时也没想起来也来不及拿我的手机了。”
“你同桌也带手机啊,你们两个会上课一起打游戏么?”没有质问,没有责怪。
何玄径抬了一丝唇角,发觉妈妈看不见,又收了回去:“才没有,你不是一直知道我不打游戏的么。”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她安抚道,“没关系,挨处分了再说,下次长点心就好。”
“妈妈我想跟你申请两个小时可不可以?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何玄径问。
他的妈妈是位美术老师,平时教的都是打算走美术艺考的高中生。
何玄径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妈妈了。
大周放假两天更是见不到她。
“什么事你说。”受处罚的事情就这样简单翻篇。
何玄径从头到尾把他们跟师怀的事讲出来。
何妈妈安静听完,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们可以把这些事情早点跟我说的。”
“是么?”何玄径随口接一句。
“当然了,你们几个忙着上学,还要照顾小孩子。像你跟小池,你们还兼职,多累啊。”她细细地指出不妥之处,“况且连你们自己都是小孩子,你们怎么能照顾好呢。”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师不愿意说家里的事,但我们尽量尊重不过问好吧,嗯……他有需要愿意开口的话你就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何玄径点点头:“好的,谢谢妈妈。”
“那你要是回家反省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先抽出时间去看看小朋友。”
他再一次摸上墙,不平整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嗯,那我挂电话了妈妈,你先忙。”何玄径听着听筒里传出一句好,确认没有别的话才把电话挂掉。
他拔出电话卡,低着头准备去找班主任。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