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还见到的那崭新的校服被微风吹得鼓起来。
少年站在女儿墙上的背影显得很落寞,但也很决绝。
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刚见时的温度,他很消瘦。
门被拉开时何玄径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老旧的铁门拽起来有点吃力,还会吱呀叫响。
何玄径的步子有些虚浮,颅内血压猛地升高又降下来。
他又靠近了一些。
“师师。”何玄径柔声道。
如同那扇厚重的门,师师也没有作出反应。
何玄径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烧烤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走到离师师一米不到的地方。
“师师,下来吃些东西吧。收拾房间也挺累的。”他忐忑开口。
高于他头顶的那双手紧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
发懵的脑子将记忆进度条拉回上午。
“加个联系方式?”何玄径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自己的二维码。
师师看着那清秀的脸庞,紧了紧口袋里握着的手机说道:“我没兴趣,谢谢。”
说罢,师师就错开他回班。
何玄径舔舔嘴唇,把手机收回自己兜里。
他四处望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才回到自己的班级。
这所非寄宿制高中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师师刚转学过来不知道情有可原,而他就是纯惯犯。
何玄径回想起来上节课师师的自我介绍就觉得超级酷。
崭新的校服是黑白T加最经典的双杠裤。
书包和外套被暂时扔在前门门口的地上。
新转校生利落大方地走上讲台,扬手拿粉笔时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窗外的光闪了一下。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夹起一根白粉笔,转了半圈后被中指一顶,稳稳握在手心中。
等班里的视线随着那只手写画而停下,苍劲有力的粉笔字也在黑板上戛然而止。
“師师”
一个繁体,一个简体。
这个年纪少年独有的嗓音适时响起:“我叫师师,师既是姓也是名,写黑板上的只是方便大家看,一般情况下我两个字都写简体。名字没什么特殊意义,转学来的,以后请同学们多多关照。”
说完他还鞠了一躬。
班里的欢迎掌声结束,他才退下讲台拎起书包走到唯一一个空出的位置——何玄径旁边。
何玄径不是那种扰乱课堂纪律乱起哄的学生,毕竟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趴在后门角落的桌子上睡觉。
难得有新面孔,他这算是撑起眼皮子听完师师的自我介绍。
没想到他还挺感兴趣的。
所以他下课去拦师师,想要加师师的联系方式。
“大哥,他拂了你的面子!”何玄径身后跟的人说。
何玄径倒没有觉得别人不加他联系方式就是在跟他作对,他抬手轻甩在莫秋生胸膛上,无所谓道:“我的面子很值钱么?老实回去看书,课本不念透讲什么超过我。”
莫秋生撇了一下嘴,转头回自己座位上。
何玄径也是位人物。
批评,通报,请家长;
睡觉,偷吃,耍手机。
他是一个不落的全部犯过。
唯一能挑出来炫耀的也就是没逃过课,不管什么课,他都是坐在班里的,至于老不老实……那都是后话。
稀罕就稀罕在何玄径躺平成这样,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看到成绩大家都是说人回家学到大半夜才拼出来的。
一到选座位,他就打死不动地选在后门靠墙。
他跟池渐说:“你不懂,这个地方巡查从观察窗看不到。”
池渐点头,附和说他自己确实不懂。
池渐近视,度数不高,一般情况下不戴眼镜。
因此他的座位比较靠前,反正池渐只知道坐在何玄径那里自己是看不清的。
“诶哥们,你哪转来的?”何玄径直勾勾地盯着英语老师走上讲台,然后抓紧时间开口问师师。
师师翻着先前的英语课本,出于礼貌地回答道:“省外的,没什么知名度,说了不如不说。”
何玄径来了兴致,夹带些开玩笑的意味说:“我真就是单纯挺好奇的,哥们转学干什么?我们这也是一个不知名的城市啊,而且我好久没听过有外省的转我们学校来。”
师师没有回答他的话。
“呵,不理人,真高冷。”
何玄径的话音刚落,英语老师的声音就响起来:“OK,one by one.”
她扫视一眼班级,最后精准选择何玄径。
“何玄径先开始,朗读U3Reading and Thinking的第一段,读完我们往前走。”
何玄径刚才说完话就拆开一个卤蛋整个吞进嘴里。
还没咬一口,英语老师就喊出他的名字。
桌子上还摊着上一节课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