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使听到这番话,都觉得这贾氏太过淡漠,不近人情。
不由得对自己的姑娘生了同情之心,怕自己姑娘的日子不好过,照料时也变得更加用心。
贾大娘子也果真如她所说,这十多年来除了在栗名佳日常的吃食、衣物和银子花销上操过心,其它的譬如在读书写字、规矩礼仪、管家理账这些问题上从不过问一句。
不过,栗名佳在贾氏的放任下倒是过得很快活。
虽说就这么疏离着客客气气地过了好几年,可明眼人也都瞧了出来,那贾氏并非是真的不近人情。
这栗府还另有两位妾室,膝下都有儿有女,也都动过心思想把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儿子送到主母贾大娘子旁边养着,说出去好歹是个嫡子嫡女的名声。
但是贾惠珍都拒绝了。
只在栗满堂的劝说之下,把一位哥儿记在了自己的名下,真的只在宗祠记了个名字,人还是由那位妾室自己养。
到最后,也只有栗名佳一人搬进了她的院子。
虽说在刚入府时,她说过不用栗名佳来请安问好,听训教导,可她到底是心疼这姑娘的,也悄悄留心着。
她发现一到雷雨夜,栗名佳就要病上一场。
贾氏听了下人嚼舌根,才知是栗名佳的生母死的那一夜打雷下雨了……
第二日,她便让栗名佳搬到了她的院子里来住,说是为着自己的名声考虑,贴身照顾继女的事情日后传出去了,她也能落个贤良的名声……
之后,一到雷雨天,她就要起床披着衣裳去栗名佳的屋子里看看。
贾氏不是爱搬弄是非之人,也不爱做背后议人之事,更是不会在栗满堂面前讲栗名佳不好的行径,栗名佳自然是无论做了什么爬高摸低的事情都不会被父亲栗满堂指责上两词半句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出了脾气火、性情烈的栗名佳。
但贾氏知道她的佳儿脾气再火,也是个胆小到连打雷都害怕的。
性情再烈,也是会在外出时给她这个继母买点心的。
转眼栗名佳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贾氏作为当家主母,这事儿自然该由她来张罗。
司农寺少卿章家有意与栗家结亲。
那章家的二郎,是少有的仪表堂堂又饱读诗书,贾氏很满意她为佳儿挑选的夫婿。
可那日栗满堂却说,他想把陈小娘的女儿记在她这个大娘子的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和栗家定亲。
说是佳儿顽劣,不学无术,怕嫁了过去惹人笑话,日后为她寻个小门小户的,多多备点嫁妆,在婆家也不会受磋磨。
贾氏一口就回绝了这个建议,更是难得地发了顿火。
“佳儿可是你女儿,旁人就算了,你自己也说她不学无术,倘若佳儿听见自己父亲如此说她,你让她心里作何感想?”
“陈氏给你吹了什么耳边风我不管,但她那个女儿休想记在我名下,这辈子都不可能……”
事后,她还派了身边的嬷嬷去打听,看看陈氏那母女俩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背后又是如何贬低佳儿的……
她这才知道,原来是那陈小娘子的女儿自己看上了章家二郎,可这么好的婚事怎么样也轮不到她这个庶女头上,陈氏为着女儿在栗满堂的面前哭哭啼啼了好几日。
不仅将佳儿讲的一无是处,还要把自己早已养成的女儿变成嫡女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她做梦!”
贾惠珍气得头疼,饭都吃不下。
这陈小娘不过是一个奴婢,竟然敢说佳儿顽劣,不学无术。
让那陈小娘出去打听打听,这满都城里头能下水救人的姑娘怕是只有她的佳儿一个吧。
可她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自己嫁到栗家时是没有婆母的,这婆母的磋磨她确实不曾体会片刻。
倘若这佳儿嫁过去,遇着不好相处的婆母,可该怎么办……
至少得把管家理事看账本这些本事教与她,早早地拿了管家权便能少受些磋磨。
还有那女四书也得看看,万一婆家问起来也好交代一些。
什么琴棋书画最好也得会,不精也没关系。
礼仪、规矩这些好学,也能一起教与她……
倘若日后还有谁还敢说她佳儿顽劣、不学无术。
她贾惠珍非得去撕烂了那些人的嘴。
第二日,栗名佳刚一睁眼就看见继母贾氏坐在床前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母亲?”
“佳儿,快些起床,母亲教你下棋。”
“为何要学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