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无药可医么?”
看着一筹莫展早已失了心神的玉行兰,白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无药可医……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林瑛知晓,它在许多许多许多年后依然没有办法可以医治……
让人稍感欣慰的是,自从女儿玉行兰回来以后,玉家老夫人就开始吃饭喝水,食药扎针了。
即使她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靠在榻上,可也是要紧紧地握着玉行兰的手,怎么样都不松开。
虽依旧不能下床走路,但她的精神看起来有恢复一些。
为了不让母亲玉行兰太过劳累,林瑜和林瑛也整日陪着她守在病床前。
“这是谁啊?”
这日,玉家老夫人终于对一连几日都跟在玉行兰身边的林瑛有了兴趣。
“母亲,这是我的孩子,是您的外孙女,林瑛……”
玉行兰一边说着一边差人去把待在书房看书的林瑾找来。
“我外孙女?”
玉家老夫人许是心情好,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我闺女都有孩子了。”
“你走的时候,年纪小,怕是不记得了……”
“那日午后,天热得很,你爹就要带你和你哥哥去河边玩,你特别高兴,还说回来要吃我烙的饼……”
“我在家一早就烙好了饼,等着你们回来吃。”
“可我等啊等,天都黑死了都不见人回……”
“我就锁了门,打算去河边去找你们,我才刚出门,那李庆家的就跑了来,说让我赶紧去河边……”
“这一路上,我都不记得我摔了几跤。”
“我也顾不上疼,一直扯着李庆家的问到底怎么了?可不管我怎么问,那李庆家的都不肯跟我说。”
“你还记得李庆家的儿子么,他跟你是同学,他叫……”
玉行兰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她想不到母亲的记忆竟然已经混乱至此。
伸出手为女儿玉行兰抹掉了眼泪后,玉家老夫人又继续说了起来。
“到了河边,我就看见那儿站了好多人,看看黑黝黝的天,再看看黑黝黝的人群,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我就在人群里找啊找,找啊找,终于看到了你父亲和你哥站在那里,我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半颗。”
“我就朝着你爹那里走了去,想问问你在哪里……”
“才走了两步……我才走了两步,就看见你爹脚下躺着一个人,小小的瘦瘦的,她的衣服和你那天出门时穿的一样……”
玉老夫人收回了思绪,转过头看着自己女儿,一脸慈爱。
“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卫生院了。”
“我恨透了你爹和你哥,要不是他们俩自己跑去游泳,留你一个人在河岸上玩水,你又怎么会……”
“我实在是难受啊,闺女。”
“没了你,妈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我成日谁都不想理,不想吃也不想喝。一心只想死,觉得死了就好了,死了就能陪我闺女去了……”
“然后,我就到了这里了,就真的见着我闺女珍珍了。”
一听完这些,林瑛就瘫坐在了地上。
珍珍?不就是自己外婆的女儿么?幼时就溺了水的女儿?
而这个时候,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个大鹅一样的胎记有些熟悉了。
……
“外婆,你还记得你闺女长什么样子吗?”
十八岁生日那天,林瑛跟在外婆的身后去了照相馆拍周岁纪念照。
“外婆记不住了,我都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就晕过去了。”
“当时要能见她最后一面就好了,就肯定能记住了。”
“那个时候家里穷,也没舍得带她去拍一张照片……”
林瑛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一排照片,都是在她生日时由外婆带着去拍下来的。
十七张,十七岁,一岁都没落……
“但是外婆日后到了天上,肯定能认出我闺女。”
“她胳膊上有块胎记,那块胎记长得跟家咱里的大鹅一模一样。”
“外婆,听你讲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闺女她叫林珍珍,就是那个珍珠的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