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餐厅,夜晚的凉风稍微吹散了心头的燥郁。没走几步,铃夏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一家酒吧的门口,身体瞬间僵住。
那辆线条流畅,造型嚣张的黑色机车太眼熟了。
更眼熟的是正从酒吧里走出来,手里随意拎着一瓶红酒的橘发少年。他的帽子压得有些低,但在抬眼看到这边时,脚步明显顿住了。
四目相对。
铃夏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这里遇见他?!
中原中也。
逃跑的念头刚升起,中原中也已经转身,迈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完了,跑不掉了。铃夏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慌”。
“是你。”中原中也停在了她面前一步之遥,钴蓝色的眼睛扫过她的脸,似乎也在确认什么。
铃夏的喉咙有点发干。她想起自己现在用的是自己真正的脸,她仅仅和中原中也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但愿他只是偶遇打个招呼,别问什么要命的问题……
“爱理酱,这是你认识的人吗?”钉崎野蔷薇好奇地凑近,小声问道。
铃夏硬着头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唔。”老天保佑,这群人的好奇心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旺盛起来,千万别提任何关于“工作”、“过去”之类的话题……
中原中也的视线在虎杖三人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判断了一下他们的身份,然后重新落回铃夏脸上。他拉了拉帽檐,很平常地问:“你怎么在这?”
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铃夏的舌尖已经条件反射般滚过了几个备选的、方便快捷的社交谎言——路过,见朋友,随便逛逛……
然而,喉咙深处那熟悉的、令人恐惧的蠢动感立刻传来警告。
她猛地抿紧嘴唇,把那些轻巧的假话全部咽了回去,动作快得差点咬到舌头。对了,手机!她可以打字!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因为细微的颤抖差点打错字。她飞快地输入,然后几乎是把屏幕怼到中原中也眼前。
【和朋友在这儿碰到。】
屏幕上冰冷的白光映着她的脸,也映出她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唇。
没有咳嗽,没有花瓣。安全。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两秒,又抬眼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和沉默,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就在铃夏暗自祈祷他赶紧走的时候,中原中也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嗓子怎么了?”
铃夏:“……”
她只能再次低头,在手机上敲字,努力让理由看起来合理。
【感冒了。嗓子很痛,说不出话。】
发送,举起。
中原中也看着这行字,没立刻回应。他拉低的帽檐让人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铃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在她心跳开始加速时,他却忽然移开视线,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稍等。”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径直走向旁边一家还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药店。
多说多错,铃夏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绝对不能再和他交流下去了。好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脱身时机!
她几乎是立刻,一手抓住离她最近的虎杖悠仁的胳膊,另一只手朝着钉崎和伏黑快速而用力地打手势——快走!别问!跟上!
三个少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她,脚步匆匆地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迅速远离了酒吧门口。
直到跑出足够远的距离,在一条相对僻静街道的转角,铃夏才停下,扶着墙壁微微喘气。她忍不住回头,从墙角小心地望了一眼。
霓虹灯光下,只见中原中也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药店标志的白色小塑料袋,正站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似乎在寻找突然消失的几人。
铃夏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好险……暂时蒙混过去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将早就打好的另一段解释展示给满脸问号的虎杖悠仁他们看:
【刚才那个人非常麻烦,不想多接触。另外,我大概试出来了,好像是说一些特定的话,就会触发花瓣。所以,暂时尽量用文字交流吧。】
她不能说出“说谎”这个真实的触发条件,那会暴露太多。但这个“说特定内容”的解释,在眼下看来也足够合理,且能有效减少她开口的必要。
虎杖悠仁看完,恍然大悟,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原来如此”和“放心吧我们明白了”的可靠表情:“原来是这样啊!爱理酱你放心吧!”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也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我们会帮你”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