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心头一紧,猛地推开了门。
那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激动地抓住宁夕肩膀剧烈摇晃!而宁夕眉头紧蹙,咬唇忍受着疼痛,却没有反抗或者辩解。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宁上尉的情况很危险,需要绝对静养!”护士见状,连忙上前试图阻止。
那位母亲猛地甩开护士的手,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宁夕脸上:“你对得起艾琳娜吗?你对得起我们这些失去孩子的家属吗?你有什么资格替我们原谅他?你凭什么?”
“你给他机会,谁来给我的艾琳娜机会?她还能回来吗?”
林衍大步上前,克制而有力地将女人与宁夕分开。
“阿姨,您冷静点儿。”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郁的疲惫。
“冷静?我女儿死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女人看到他,更是怒火中烧,瞬间将矛头转向林衍:“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儿!你怎么还敢来?”
宁夕右臂的白色绷带已经渗出刺眼的鲜红,林衍不动声色地拦在女人面前,对护士道:“快去叫医生。”
护士匆忙离开病房,艾琳娜的母亲看了看林衍,又猛地将头转向向宁夕,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就因为他是你喜欢过的人。所以在你心里,他就比我女儿的命更值钱是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走廊上路过的护士和其他病人的注意。
宁夕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受伤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已经染红了病号服的袖子,正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林衍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宁夕抢先开口打断。
“阿姨。”她微微侧头,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追究他,很简单。”宁夕继续说道,声音蕴含着无尽的苍凉:“但害死他们的,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指挥失误’吗?”
她的反问让妇人愣在原地。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宁夕右臂伤口处血液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需要知道的,不仅仅是‘谁犯了错’,更是‘为什么会犯错’。情报为什么会出错?通讯为什么会被干扰?”
“林衍接到的是什么指令?他又能看到多少真实的信息?”
是谁想让特战队,包括宁夕在内全军覆没。
他们需要的是真相,不是一个用来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艾琳娜是我的队员,也是我的战友,我不会忘记她,也不会忘记任何特战队任何一位成员。”
“但如果恨我能让您好受些……您可以继续。”
艾琳娜的母亲妇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宁夕,最终捂住脸步履蹒跚地跑出了病房,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逸出,比之前的控诉更令人心碎。
房门轻轻合拢。
病房内只剩下器械运作的细微声响。
林衍走上前,在床边的椅子坐下:“何必呢。”
宁夕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臂上:“我们都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