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自上次沈兰舟授课后,眨眼便过了半月有余。
时芳玉期间来看过时韵几次,也听到了弟子间的闲言碎语,见时韵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
时韵还有心情打趣她:“我的好姐姐,以后我在宗门还得指望你罩着我啊。”
“就你嘴贫。”时芳玉轻轻敲了下时韵额头,“你最近有没有躲懒?”
“天地良心,我日日都刻苦修行的!”
她的确日日勤修。各峰授课门人早听闻过时韵“天才废材”的名声,本以为是她懈怠,见她如此勤勉却进境缓慢,反倒生出几分怜悯。
这日夺命峰的课程,是教新弟子用丹炉炼制最基础的筑灵丹。
“时韵,你过来重复一下我刚才的步骤。”授课门人突然点名。
时韵心里暗骂了一句,底下这么多丹修弟子不点,非要指名她一个剑修去炼丹作甚,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她上去丢人吗?
虽如此想,她还是依言上了台去,坐到丹炉旁边。心想之前也不是没看过洛寒瑛如何炼丹,炼一个基础的筑灵丹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时韵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株灵草,投入丹炉中。
“火候要稳,心神要静。”授课门人站在她身后提醒道。
时韵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的火候。
“凝丹时要用神识包裹……”授课门人话音未落,丹炉闷响一声,冒出一股黑烟。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时韵盯着炉底那团焦黑的残渣,抿紧了嘴唇,心中又恼又不解。
瞧着寒姨炼那些高级灵丹顺手拈来的,怎么自己一上手就炸了丹炉?
“无妨。”授课门人竟出人意料地宽和,“第一次炼丹失败是常事。”
她边说边从袖中取出几株新的灵草:“再试一次。丹炉如心,急不得也慢不得。”
时韵接过灵草,台下原本窃笑的弟子们也都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她们。
授课门人忽然并指一点,丹炉中蹿起一簇灵火,“你是火灵根,控火本就是修行要义。”
时韵学着她的样子,这次刻意放缓了灵力运转。炉火果然平稳了许多,淡淡的药香开始弥漫。
炉中药液渐渐凝聚,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授课门人微微颔首:“不错。”
当三颗圆润的筑灵丹炼成时,台下响起一片惊叹,时韵炼出的灵丹居然色泽光亮,品质绝佳。
时韵捧着丹药面露喜色,忽听授课门人道:“你可多加练习,也有助于精进你的控火之术。”
时韵点头,与她道了声谢。
控火之术与她而言确实重要,火灵根修士许多都会辅修丹道。除去能炼出丹药多一份收入,还能增强自己对于灵力的把控。
可宗门课程繁杂,时韵在虽在剑阁门下,却同时修了医道,丹道,御兽道,阵法师等诸多门类。
回到住处,她不禁嘀咕:“外门弟子都这般辛苦,内门岂不更甚?”
顾香听到她发牢骚,解释道:“我打听过了,就因为我们是外门弟子,所以才要广学博采,不然怎么找到自己擅长的道路?”
时韵摸着两万蓬松的尾巴:“可我们毕竟是剑阁弟子,不该多学剑修功法么?”
“话是如此。但新弟子入门十年后,宗门会举办外门大比,”顾香吃着灵果,“外门弟子可借此晋升内门,到时想转修他道也非难事。”
无为宗在鉴灵台初分弟子后,为给后进者机会,掌门定下规矩:每十年举办一次外门大比,优胜者可入内门。
算算时间,外门比试日期将至,便是下月初二。
时韵指尖绕着两万的尾巴打转,问道:“我们能去吗?”
“不怕挨揍当然能去。”见时韵神色认真,顾香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不会当真想去吧?”
“不行吗?”时韵反问。
“哎哟我的小韵韵,你快别跟我说笑了,那上一届的师兄师姐现在最低都是筑基后期,你说你一个练气二阶去凑什么热闹,那上台不是去纯挨揍的吗……”
时韵指尖绕着两万蓬松尾巴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家伙不满地呜了一声,用脑袋蹭她的手。
顾香见她不语,只当是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又拿起一个灵果啃着:“所以啊,咱们就安安稳稳在外门待着,把该学的都学了,等下一届,或者下下届,修为上去了再去争那内门名额也不迟。你现在去,那不是自取其辱嘛,万一再被谁……嗯,你懂的,伤着了根基,多划不来。”
时韵的目光落在掌心那三颗珠圆玉润的筑灵丹上。授课门人的话也在脑海中回响。她忽然问道:“小顾,夺命峰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最好是能借到丹炉的。”
顾香啃灵果的动作一顿,“丹炉?这个嘛……”
夺命峰山下。
时韵站在一堆废弃丹炉面前,面部抽搐:“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顾香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这个……确实是丹炉,就是有点年代久远了,可能不太结实……”
时韵蹲下身,捡起一块炉壁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灵药的焦糊味。她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哟,这不是外门的天才小师妹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怎么,想学炼丹?”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灰袍的女子倚在树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灵丹。她眉目清秀,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时韵认得她,林萍。那天鉴灵台上,她便是其余五位单灵根修士的其中之一,同为火灵根,却已入内门拜在沈兰舟门下,。
不过两人的差距大了去了,虽说林萍的灵根远不如她纯粹,但是修为却领先她一大截,辟谷初期。
时韵站起身,先是礼貌行了一礼:“林师姐,我想借用一下丹炉练习控火,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林萍挑了挑眉,目光在时韵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道:“借丹炉可以,不过嘛……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时韵问道。
“很简单,”林萍走近几步,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帮我摘株药草就行。”
这乍一听不像是什么难事,可时韵看林萍的表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