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览回望,谢游正用一双鹰隼一样暗暗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她不禁咽了下口水,有点语塞。
她往后退,试图和他拉开距离,定了定神,“亲手杀你,还不够珍惜吗?”
话音刚落,谢游就好似有准备一样地,粗粝的手早就摸向了燕览腰后,将她一把揽过,松动的砖块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动,二人鼻尖相碰,燕览一紧张,差点掉下去,被谢游控制住,手深深嵌进她的腰身里。
“阿览,不要嘴硬。”他勾起唇角,“杀我之前,你还想和我做更多别的,不是吗?”
燕览圆眼睁着,风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拂动得乱糟糟。
她又咽了咽口水,微微泛红的脸已经昭示了她的心声。
二人,一个穿着宫女服饰,一个穿着侍卫装束,坐在一栋废弃的宫廷阁楼上。圆月高悬在背后,星点流动汇成河,巨大的天幕僻静安宁。
谢游拉着燕览,翻身就从屋顶上下去。
一直跑到燕览住的殿内,她才不情愿地把他推开,游移着将指腹放在他即将落下在她脖颈的唇上。
她眼内水波荡漾,无辜地看着他问,“谢游,在这里,不太好吧?”
谢游沉声,“阿览,我叫你阿览,你应该叫我阿游。”
“......阿游,”她道,“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谢游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一步步紧逼,直到燕览后退靠到墙上。他并不回答,倾身吻下去,酥麻感像蛇一样钻进燕览的皮肤和心脏,双腿发软,被他用手勾着腰肢。
“哪里才算好......”他悄声在她身上流连道,“反正我是你手里的将死之人,还在乎这些么?”
燕览头脑有点发晕,双手不受控制勾在他脖子上,身体像铁一样热。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公主府宴会那晚,你有没有和我......”
她欲言又止。谢游听懂了,却顾若惘闻,“和你做什么,把话说完,阿览。”
“......”她眼瞳浮上一抹蜜色,垂眸,却嘴硬道,“无所谓了。”
“我记不清了。”她故意道,“也许是和别人吧。也许是和,好像有......木七,戌白...”她回忆着人名。
谢游眼眸里肉眼可见变得不善。
“哦,是吗?”他忽然咬牙冷笑,“看来你对此类事物经验丰富,也并不看重,连和谁做了,都不知道?”
燕览眨眨眼,笑道,“是又如何?在你不知道的角落,我——”
话音未落,谢游便用唇堵上她的唇。而后她有点憋气,他才放开,可她一旦说出让他不太满意的字眼,他便再次重复。
直到燕览发脾气,在他亲过来时狠狠往他唇瓣上咬了一口,留下血印子。两个人都舔着血,一人笑着,笑得甜,一人也笑着,笑得发寒。
“倒是有不少长劲。”谢游望着还嚣张肆意的燕览,“是我教的么?”
燕览喘着气,胸腔上下起伏,眼瞳快要掐出水来,白皙的脸也内里透出红色,红得像桃子,嘴边却还是像出刀子一样,“也许是别人教的呢。”
“我也并非,只有你一个宿敌。”她扬言。
谢游肩膀抖了抖,这话在他听来,并非表面之意那么简单。他乱想着,可一想到一些或有或无的场面,他就要疯了。
“阿览...”他不自觉将手扣在她后脑勺,眼底汹涌着少见的侵略性,“你别后悔。”
燕览此时还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晶亮的眼眸还闪着光,一味述着,“我何曾后悔过任何事?”
话音落下,谢游径直蹲下,粗鲁地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被扔在床上,燕览有些惊异他抱她时的轻松,却又骤然反应过来什么。还没来得说话,他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双唇。
感官被熟练地打开,所有节点和脉络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她惊诧他只用一次就能记得很多细节,更惊诧他现在的状态和她之前感受的并不一样。
屋外的青铜滴漏落下一滴滴水露,声响缓而脆,明明是有节律的起伏,却仿若有快有慢。
屋内的气温骤升。还沾染着灰尘气味的没被使用过的被褥不知被谁轻轻放置在燕览的脸上。她把头埋在里面,似乎整个人都埋在里面,自由陷落。
直到缴械投降,那些或有或无的画面才尽数在谢游脑海里消失。
他揽着她,轻轻抚摸到她裸露光滑的背脊上一道道凸起的疤痕,吻上她汗珠密集的额头,“还撒谎吗?”
燕览缩在他怀里,咬着牙,却又已经没力气再咬牙,只能嘟哝,“有的人讲不过别人,便只能用这些招数。”
谢游轻声哼道,“可你不是还很受用?”
她往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谢游咬牙没发出声,直至上面立马形成青紫的淤青。
“就这么对你的相好?”他低头道。
“相什么好!”她吵道,把头从他怀里拿出来,忽然又笑,“你我,不过是肉|体上的关系罢了。”
“?”谢游再次咬紧后槽牙。
“燕览,没完了你。”他警声。
燕览却难得有调皮的样子,吐舌道,“如何?堂堂首辅府幕僚大人竟受不了几句口舌之争,心胸怎得如此狭隘?”
他目光灼灼看着她,点头,“你就欺负我吧。”他佯装可怜,“杀也让你杀过一回了,现在活着,也还是不放过和我争输赢。”
“哪里是争输赢。”燕览心直口快,“你何曾赢过我?”
“?”谢游生气,半晌勾起唇角一笑。
二人拢了件袍子坐起来,便开始细数从前发生过的对局。谁输谁赢,纷争开始,各执一方己见,就这么过了一晚,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