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的啃咬在燕览从未预想的领域留下一道鲜红的牙印,她瑟缩,一激灵,却被谢游宽大的掌心传来的温热摁住,难以动弹。
他继续着动作,不断挑拨着最后的底线。
燕览最终噙着泪意,将他推开。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她嗓音温吞,“然后呢?”
燕览顿住,话像不是自己说出那般,却言之凿凿。
“谢游,我无法纯粹地做燕览...也永远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永远。”
“没关系。”他很快接道。
他以压倒之势凌驾于她,俯瞰着她。两双晶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相望,他忍住泪,俯身吻住了燕览的唇,水波一样蔓延到脖颈。
半晌才直起身,靠在她唇边,“怎样都好。”
“反正我的整个余生,都要和你周旋。”
燕览惊愕哽咽,一时间再难找到借口推就,谢游也不待她再思考,修长的手指便探入绫罗绸缎中,摩挲着细腻和温润。
燕览轻轻一动,那种感觉就更微妙。绯红染上白皙如瓷的脸,她别开视线,可即使不在视野里,男人的存在感却仍异常明显。慌忙之中,燕览妄图抽身。
“别想逃。”
谢游拉过燕览的脚踝,甚至掐住她的皮肤,话语严厉。
谢游揽着燕览,将她放在床板上。客房并不废旧,床榻上的被褥还是新的,只是周遭一点光亮也没有。
燕览的手臂环着他,指甲生生掐进脊骨上的皮肤,抚过一节节脉络分明的肌肉。
温暖潮湿一点点侵入着她,即使她想抵抗,也显得徒劳,唯有手指甲在用力,在他背脊肌肉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阿览,你只有接纳它一个选择。”
他掰过她别开的头,燕览不得不直直地看着他,看向他们正在做的一切。
逞强着,她勉强保持着眉头的稳定,“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无话可说。”她嘴角含笑。
谢游稍稍错愕,而后唇角一提。他看出她的逞强,看出她要激怒他,要维系她最后的理智。
可他偏不想让她如愿。
于是,力道更重,燕览终于不能用那样坚毅的眼神看他。再瞥向他时,眼里无动于衷的山脉已经融化成流动的河。
二人鼻尖轻碰,声音只有对方能听清。
“我想要的很多。”谢游沉声,“我贪心。我既要长长久久,亦要一晌贪欢。”
燕览不语,咬着唇,脸上不受控制浮现绯色。
谢游嗓音沙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轻笑,“但没关系,做不了情人,长长久久地做一对敌人,也算。”
燕览眉毛紧拧,不受控制的情迷意乱中夹杂着一丝带着理智的难以置信。
可谢游仍然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他在她耳边耳语,声音小,却带着很强的能量,扫过她的耳畔,酥麻万分,“这样,我便看你如何在一次次自我说服中要杀我,又失败,再杀我......直到你真的下了手为止。”
分不清是谁的急促的喘息声中,他道,“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阿览,怎么不动手?”
“是舍不得我,还是因为...我让你太过享受,而无法思考?”
一拳重重打在谢游身上。
他却轻柔接过,暧昧一笑,“看来是后者。”
“谢团团。”燕览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艰涩,“你别太过分了。”
“那阿览是允许我一般过分了?”
“不要脸!”她艰难道,随后又被强烈的感觉吞没,只剩下闷哼。
身体和头脑分离。
燕览忽然抽离了一霎,手抚上他虽瘦削但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这次她没有用力掐,而是浸在了汗珠上。
细腻的皮肤,却给人以粗粝感。粗粝是一种真实。
明明和他在身与心的间隔都如此之近,可为何真要论及相爱相亲,却又有天涯海角的距离。明明指腹的质感那么真实,可一晌贪欢后,二人又要陌不相识,甚至相杀。
燕览身体轻飘,心神却略感沉重,闭上了眼。
她只剩嘴里喃喃,“真怕...有一天...我不得不动手...”
自言自语却进入了谢游的耳朵。
“那便动手。”
燕览看向他。
他眼神还朦胧,话却清楚,“我说过,你若要杀我,我会焚香沐浴以待。”
“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燕览的指尖柔软下来,在他的身上勾连。
“最怕的呢...”
他愣了愣,附下身轻轻吻了下她的耳朵,缓缓才说。
“我害怕你死。”
“但我最怕的还是,你虽然活着,却并不快乐。”
燕览僵在那里。
她又能说什么呢?好像什么语言,在这时候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心里有一个问题盘旋。
但她现在甚至不必发问,想必就已经知道答案——
如果她终有一日会杀了他,他还愿意与她缠绵吗?
答案在沉默中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