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可不就是你们府上的事么。”她夹枪带炮地暗示。
“长公主今日一日被困在议事堂与众大臣们谈话,应当不曾告知你消息。”谢游道。
“是,”燕览道,“可不用想都知道,接这活的人,除了你家首辅大人既有对应权势地位,又能顺势而行从中得利,还能有谁?”
如此这般直言,谢游却不恼,好似他不是首辅的人一样。
“茶沏好了,”谢游转了话锋,递过去一盏茶水,“看你上次喝不惯,换了种茶。”
燕览低头看,茶汤的颜色的确不同了。
“有劳谢公子。可之前我不喝,不是因为茶,而是因为泡茶的人。”她将茶推了回去。
谢游表情微微一滞,失笑。
还真是脾气大。
想到刚才被谢游逐步紧逼的经过,燕览心有不甘。有的事情做不得,但把梦里追问个不停地事情再真真实实地问一遍,她倒是十分乐意。既然都如此,不如破罐子破摔。
“那日你偷偷潜入我府中,我还未和你算账。”
“你要怎么算?”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何接近我?”
谢游慢条斯理清着茶具,“这问题答过了。”
“为何接近我?”燕览紧逼问道,如同梦里一般。
“没有理由。”
而谢游也如梦里一样,迟迟不言。
“为何接近我!说!”
“没有,理由。”
“为何。”
“......”
谢游不答,嘴角忽然有了些不耐的愠色。
他缓缓抬眸看向燕览,眸子里又出现了不可多见的汹涌神色,好像一团鬼火正在悄然酝酿中。
他探身过去,压低声音。
“真想听?”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招法,燕览募地不知怎么答了。
“不是想听,怎么不说话?”
他忽然有种“你可别后悔”的表情,又边靠得更近,二人的距离早已突破安全警戒,燕览本能将身子往后挪,却被谢游猛地环住腰身,拉回身边。
“别躲,”谢游沉声,“逃不掉了。”
“再问我一次。”
燕览感受到谢游温热的鼻息,弥散在眼前,自己的身体也滚烫起来,然而谢游却气定神闲地俯视着她。
“不问我也可以告诉你。”
“接近你,就是为了亲手脱下你的面具。”
燕览一颤,试图挣脱,却被谢游轻轻拢回。好像她还没对这句话做出反应,他不让她逃脱。
腰侧一股掌心的温热传来,一点点浸透衣裳的皮肤,明明全身干燥无比,却和被水打湿一般透彻,然温度却又和被火焰灼烧一样热烈难耐。
燕览是没想到,这回答竟和梦里的一样。
她强行定神,直直质疑:
“你我并无前尘恩怨,你何故对陌生人发难。”
“那不正好?前尘没有,以后可以有。”
燕览不语。
“我还可以说的更直白些——”
“我不想知道了!”忽然,她将双手抵在谢游胸前使力推开,却一个没站稳差点要摔,危急之时,谢游扶在她腰侧的大手有力又将她搂了回来。
“晚了,”他道,“脱下后,如果能把你吃干抹净,自然是最好。”
“谢游,你疯了!”
燕览终于成功把他推开,自己也一屁股摔在地上,但她飞速站了起来。那眼中是怒气,却没有杀意,甚至还有一丝方才的余韵,氤氲着淡淡的羞赧。
谢游回到原本的位置,懒散道:
“实话太露骨,假话太委婉,你哪个也不信。”
可那眼中,分明是达成恶趣味目的的狡黠。她脑中不受控制地再过了一遍那句话,仍旧感到酥痒难耐,如同虫兽在咬舐。
吃干抹净,是什么意思......
没问到缘由,还碰了灰,燕览心里过不去,却不想再被谢游玩弄调侃,站在原地掷地有声道:
“我信真诚,我看得出,真诚。”
谢游单手搭在窗沿,并未回头,好像在想什么。
燕览接道,“你为人谨慎,步步为营,以往稍有一丝纰漏你都不会放过。但如今,你却为了一个早知存在的劲敌,甘愿冒着暴露甚至毙命的风险,干这些对弈、翻窗的傻事。这些事,甚至包括调查真正的燕览,对你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收益!你若想除我,有千万种办法。你觉得我会信,你一反常态兜兜转转接近我,却毫无理由么?”
听到这话,谢游似乎略有动容。
他侧对着燕览,月光透过窗户笼罩在他侧脸轮廓,清冷而孤寂。
他心中默然了些什么,忽然失笑,才回过头望着燕览。那眼中的汹涌和戏谑渐渐褪去,留下的是一汪澄澈。如同那一夜,在公主府的床榻上时,那副没有防备的样子。
“燕览,你早已知道原因,是你自己还没发现。”
燕览不解。
“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我怎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