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们简单吃了些东西，谁也没说话。

艾西赫坐在天台边缘，望着滨海市保护区的方向，腿荡在外面。裤子破破烂烂漏着风，这次是海风。

海水蔓延得很快，不久后也会淹没这里。

忽然，地面又开始小幅度晃动。

其他人都警觉地站起来，余震持续了半分钟后消失了。远处又传来楼房倒塌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是倒进海水里。

“没事，大家休息吧。”西门衍安抚幸存者的情绪。

空旷的视野里已经没什么建筑物，脚下还是拥挤的丧尸群和高大的变异植株，海水奔腾的声音近在耳旁，惊心动魄。

艾西赫心血来潮，拿起对讲机。

“呼叫杜枫，这里是……”顿了两秒，她继续陈述，“我是艾西赫，请求支援。”

“呼叫杜枫，这里是滨海市，我是艾西赫，请求支援。”

“呼叫杜枫，这里是滨海市，我是艾西赫，请求支援。”

寂静的夜里，她不带任何情绪，机械地将这段呼救消息重复了三遍。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艾西赫听腻了白噪音，关掉后起身往里走。

“滋滋——”它响了一声。

“艾，西赫……”声音断断续续，她瞬间判断出这是杜枫。

她直接定在原地，仔细去听，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杜枫？”

“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了！我是杜枫，艾西赫，我们马上进入滨海市！滋滋——”

“艹！”她舍不得砸出去，只能攥紧它泄愤。

“有消息了？！”西门衍一脸惊讶，“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他们在路上，但是又断了，再尝试几次应该就好了。”注意到秦政在休息，她放轻声音说。

*

深夜，他们三个还都醒着，赵潭维持着一个姿势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很久了。

西门衍和栓子在哄一个受惊哭泣的孩子，前者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艾西赫收回视线，听着白噪音望向东南方向，继续揉搓腿上酸痛的肌肉，疏松肩颈筋骨。

楼房还在倒塌，海水似乎越来越近。

她从物资堆里翻到一个望远镜，透过镜片往远处看。她看见海水正在侵蚀一栋楼房，海平面很高，陆地完全成了海底。

打着探照灯向下看，忽略丧尸群的骚动，她大致估算位置。如果海水冲到这里，这栋楼应该能撑住一点。

当初赵潭和江淮夏选择这里，一部分原因就是地理位置和楼房构造。

艾西赫放下望远镜，继续吹海风。

一想到有一天坐在楼顶就能看见远在城市边缘的海洋，她就想笑，笑着笑着眼尾就湿润了。

热泪夺眶而出，来不及滑落脸颊，很快就被风吹得干在脸上，跟中午那时候一样。

她忍不住去回想当时的情形，罗云最后的笑脸死死定格在她脑海中，时不时播放一遍。

汹涌的情绪忽然将她吞噬，艾西赫看着楼底的丧尸，一连串泪水从她眼里滴落，她无声地哭泣着，感受越来越丰富的却令她痛苦的情绪。

海水汹涌的声音已经传到她眼前，黑夜的映衬下，缓缓冲来的海水就像索命的怪物，无比骇人。

海水蔓延到楼下时已经平静许多，半栋楼就这样默默地被淹进水里。她冷漠地看着被水吃掉的丧尸和异种。

她感受到楼梯发出微微震动，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吱呀”作响。

“有丧尸！”艾西赫惊呼，光束下，铁栅栏后挤着一张张变形的丧尸脸。

幸存者惊醒，西门衍拔出枪组织他们远离，赵潭从帐篷里钻出来。

“那扇门坚持不了多久了。”她看清松动的螺丝，继续填子弹的动作。

“杜枫他们呢？”他一脸担心，看向空无一物的夜空。

“应该快了，给。”艾西赫丢给他几把枪，“如果丧尸闯进来，我们三个顶住，栓子负责保护秦队和其他人。”

“好。”他和赵潭重重点头。

他们三个站在离铁门几米远外的位置，盯着松动的螺丝。

艾西赫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三，二，一！”

门直接裂开，丧尸冲破桎梏，甩着四肢挤进来。

“砰砰砰！”她扣动扳机，打烂丧尸的膝盖。

它们倒在脚下，继续爬动。艾西赫一脚踩住丧尸的头颅，“砰！”

“艹！没子弹了！”

她从西门衍手中抄过枪支，“从我背上拿。”

身上一轻，她将机关枪抡出去，狠狠砸中丧尸，一脚踹翻一个，拔出匕首刺进另一只丧尸的喉咙。

看着它还在挣扎的四肢，艾西赫抓住它的胳膊向后，按住肩膀掰断，目光始终冷漠无情，将矫健的身影融进昏暗的夜。

“艾西赫！我们已经到达滨海市！”她的对讲机响了。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她一边杀丧尸一边说：“别去保护区！我给你发信号！”

她给西门衍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转身从武器堆里找出一把信号枪，朝天空发射。

“咻——”亮丽的彩烟冲进尚未完全亮的天空。

“看到了！我看到了艾西赫！你们撑住！”她能清楚地听见杜枫操纵直升机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