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佳期接过来,掂了掂,竟然挺有厚度,怪不得这家伙刚才要拿刀呢,合着这屋里,还真有东西可偷啊!
她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你在工地干?人家能要你?”
李树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是给师傅打下手,搬点东西,有力气就好。」
很快他又说:「师傅说,只要我踏实肯干,到时候教我点他的手艺,就不用干小工。」
「学成了,未来一天就能结200多了。」比划这句话时,李树脸上带着满满的憧憬。
易佳期移开视线,虽然她觉得这种未来,实在没什么值得憧憬的,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同时,她的心底,很难不因为李树这样浅薄的幸福,而咬牙切齿。
这段时间,她把心结全部放在季昀那里,这时她才忽然惊觉,她对李树的憎恨,泡在更隐秘的毒液里。
李树是她身上的一道慢性病。
因为他,她需要用百倍千倍的荣耀来告慰自己,她停不下来,那想要站在顶端的虚荣心,即使已经迈入最高学府,她的心还是像暴食之人般贪婪。
而他竟然敢为如此贫穷的未来欢欣鼓舞。
李树啊,李树,她怨毒地想,你的幸福凭什么这么便宜。
李树没有注意到她片刻的异常,反过来关心她:「你在大学里好不好?」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
易佳期翘着腿:“还不错,舍友素质都挺高,还有不少老师都是之前在网上才能看到的名人。”
李树静静地看着她侃侃而谈。
“不过,我的心不在校园里。我之前和你说过,以后,我要创业的。下周吧,下周我有空,去看看房子。”
「你不在学校住了吗?」李树好奇。
易佳期摆手:“不是给我租房,是给公司租房,我开网店得办营业执照。房子租下来,你就搬进去好了,反正我没其它员工,空着也是空着,你下了班,还能给我当当客服。”
李树乱忙摆手,“给你干活,可以,但我还是住在这里吧,你招人有学问,看到我,不好。”
易佳期笑话他:“你想的还挺远,我店还没开起来呢,你就想招人的事了。放心吧,一时半会,我没招人的打算。”
很多人,一想到创业,桌子还没支起来呢,就先把吃饭的人先招呼过来了,到时候,一圈人对着空桌子干瞪眼,你不赔钱谁赔钱。易佳期想着,她得自己先把业务跑出来,再找人分模块复制她的经验。
“而且,我平时想让你给我洗点衣服,做点饭的,就你现在这条件,你有地方洗,有地方晒吗?你连个切菜的地方都没有吧。”
“再说呢,我又没让你白住,你把房租给我不就行了。”
李树往四周看了一圈又一圈,这里的条件属实堪忧,连厕所都得和别人公用,他住就算了,要是易佳期时常要来坐坐的话,那肯定是不够用了,他想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头。
夜里,易佳期在李树这里住下,李树把床重新收拾了一遍,给她睡,而他把她带过来的衣服分好,一批一批装盆子里,去外头的盥洗室洗。一直到她睡沉了,都没看见李树是打算在哪儿打对一晚上的。
第二天她走的时候,李树已经把她洗干净的袜子和单薄的小衣服装好,剩下那些,他许诺等晾干了给她送到南门。
后来还是她一双一双穿了那些袜子,才发现,她从李树那儿带回来的袜子,每双在脚后跟那里都缝上了一块软布。她这才想起,那晚李树给她打水洗脚的时候,看到她脚后跟磨红了一道,她正好提了一嘴新鞋有点磨脚。
所以,这些防磨的软布,是那个晚上,李树一双一双缝上去的。
弄明白之后,她对着那些袜子哑然失笑。她毫不怀疑,李树这厮要是放到古代,心但凡坏一点,都得是个阉佞起步。好家伙,心比汗毛还细,再刁钻的人,也能让他伺候地服服帖帖。
从那天起,易佳期便有事没事打包一袋脏衣服丢给李树,后来她的工作室布置好,李树搬进去,她更是有空便回去住住,对此,季昀没少找她抗议。
日子就这么细水长流地往前走,一学期很快便接近尾声,期间,易佳期的网店顺利地开了起来。
她先从一件代发上手,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集中选品,然后联系厂家给她发样品,她学着头部的几家店,摸索着自己找模特拍图。虽然货是市场货,但她选的款又新又独特,很短的时间内她的店铺便小爆了几个品,名气一下就起来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推荐店铺的时候,将她的店铺归类到原创店的清单里。
单量太大,李树一个人又要去工地搬砖,又要当客服回消息,他一个人很快就有点吃力了。易佳期把季昀也拉进来,又在网上招了个全职客服。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步入正轨。
如果不是易佳期忽然起了出轨的念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