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忽而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陆今安:“啊?宵金楼的事也可?”
陆今安坚定:“任何。”
“哦,行,那你帮吧。”萧珍忍俊不禁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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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猎前要开宴,男女分席而坐,为让驸马为她大显身手,萧珍特地把太子殿下抱过来,亲自喂饭,楚嬷嬷自然也跟了过来,宫中眼线自然也没理由在男席那边晃悠。
萧玴到底是小孩,会察言观色,更会欺软怕硬,仗着李洵不跟小孩计较,把堂堂一七尺男儿指使得像狗一样,在萧珍怀里又乖得跟猫儿似的,一声不吭。
萧珍横了一眼楚嬷嬷,开始为她表哥打抱不平,不轻不重地捏着萧玴的小脸儿,“太子殿下可知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道理?”
“哎?”楚嬷嬷想上前阻止,忽然被萧珍抬手,悻悻地退回去。
在场宾客都是世家贵女,楚嬷嬷虽是皇后身边的人,做奴才的,自然不可僭越,再说公主殿下到底是太子长姐,教训两句也不容置喙。
没有母后撑腰,萧玴不敢造次,委屈撇着嘴,哭都不敢出声。
“明辨贤愚,任人唯贤,尊重礼遇,信任不疑,赏罚分明,公正处事,此乃君对臣之责,君令臣从,乃昏君所为!”萧珍把弟弟小脸揉得扭曲通红,“意思是,以后你再敢仗势欺人,总有人来收拾你!”
“哎呦殿下,小皇子吃饭哭不得啊。”
正好楚嬷嬷这么说了,萧珍把小太子交了出去,“夜已深了,楚嬷嬷带小皇子去睡吧。”
“是,是,老奴这就去哄小皇子睡觉。”
萧珍整理裙摆,掸了掸灰尘,怎么这小子这么臭,脏兮兮的,抱着难受极了,脑海里还想着要不要回去熏香,表面带着歉意的笑看向各位贵女。
“各位吃好了吗?”
曲绾之对萧珍满眼崇拜,每次看向她都笑眼弯弯,“吃好了,殿下。”
不知是不是萧珍的错觉,总觉得蒋洛梅对她刻意疏离,她笑着问:“蒋小姐对本宫送你的文房四宝,可还满意?”
蒋洛梅虽未抬眼,但举止优雅,不卑不亢,“多谢殿下,彩漆云凤纹管笔和金砖包墨确是好物,可对臣女来说,实在太多贵重,恐担当不起。”
此话一出,萧珍确定自己无意间举动,让蒋洛梅生厌,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小兔子受惊一般的曲绾之,震惊地看向自己闺中密友,如履薄冰道:“殿下赐与臣女的金露胭脂很是不错,瞧着臣女今日用的就是,白白香香的可棒了。”
这边刚打完圆场,一旁周娇娘把筷子一放,“民女倒是不喜欢殿下送的胭脂水粉。”
犹如晴天霹雳,又如灵魂重击,曲绾之彻底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殿下...”
萧珍微笑着说:“无妨,那周姑娘喜欢什么?”
周娇娘倒是没客气,“弓箭,民女喜欢弓箭。”
“那好办啊,如此说来,周姑娘也喜欢夜猎?彩云去把本宫灵宝飞羽弓拿来,赠予周姑娘。”
周娇娘起身谢礼:“谢过殿下。”
用过晚膳后,夜半人定,夜猎正式开始,女眷只有曲绾之和蒋洛梅留在帐幕中。萧珍特地嘱咐曲绾之,帮着说和说和,顺便帮忙问问蒋洛梅,因何对她冷漠,曲绾之拍着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萧珍放心地去夜猎。
翠林山不比丽水,只可静猎,女子又只有萧珍和周娇娘两个,自然是两人一起。
萧珍在前面走着,忽然站住转身,向周娇娘伸出手,“天黑,怕你走丢了。”
公主殿下不仅美若天仙,而且英姿飒爽,任谁都不会拒绝她的好意,周娇娘搭上她的手。
不远处的陆今安,目光穿过树林落在殿下身上,委屈地皱起眉头,陆今朝和李洵把他捞走。
静谧树林响着鸣声重叠,凉风穿林而过,吹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动,踩上去又不觉松软,在此环境说出的话,也不由得格外响亮。
“殿下,为何不嫁曲绍之?”
萧珍突然停住,看向周娇娘,欲言又止,想了半天,缓缓说道:“这事…很复杂。”
“民女也不想嫁他。”
周娇娘声音虽小,却格外清晰。
“那你同本宫说说,你为何来元京,为何要应下这幢婚事?”
“民女是迫不得已...殿下小心!”
话音刚落,穿林箭急速而过,不知从哪来的暗箭,荆棘丛生灌木中,萧珍望向周娇娘,目光笃定:“无论你有何难言之隐,只需记得,若是本宫能帮得上忙,随时来找我。”
说完,萧珍起身拉弓射箭,暗处传来一声短促哀嚎,她给远处魏龙使了个眼神,得到眼神的魏龙立马追了上去。
萧珍回过身,没瞧见周娇娘,倒是见到一位熟人,她半生不熟地说了一句:“驸马,好巧。”
陆今安眉毛一抬,像是在说巧什么巧,二话不说过去弯腰将她抗在肩头。
林间惊起群鸟齐飞,枯叶如纷飞雨落,萧珍惊呼声,夹杂着低声咒骂,淹没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