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此事本宫不宜出面,麻烦袁先生多多费心。”
“殿下放心,下官定会安排妥当。另外殿下吩咐要将典妻之事散布出去,如今在民间已掀起不小风浪,秦楼楚馆编成说书,有不少书社也出了话本,尤其是有一个叫捕风的书社。”
说完,袁先生从袖袋中拿出话本,递给萧珍。
萧珍是知道捕风的,他们是民间自行组建的书社,向来言语犀利,字字珠玑,依据事实又不落俗套,她最爱看的话本都是出自捕风。
“朝中呢?”
“有几位言官有意无意地提出此事,依陛下所言,此事未有确凿证据,不可轻举妄动。”
“好,那就先这样。”
暴雨将落未落时,为有沉住气,耐心等待,方可知有无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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讼师证据全都到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朝堂那边她得找个官员为典妻一事进言,杨志平为官多年,树敌自然不少,把他们拉拢过来也不是不可,但她不能出面,得找个信得过说上话还关系不大之人。
这人虽说难找,但她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她打算拜托蒋家人,前些日子已为此事铺好路,为了拉拢蒋家,给元京所有豪门贵女送了礼品,眼看着时机差不多,只需请蒋洛梅出来一叙,顺便带上她的小叔,这样便能说上话了。
不过又不能显得太刻意,那就叫上薛绾之一起,以中秋提前祭月为名,特邀三人到翠林山夜猎。
这是天算不如人算,萧珍明明只邀请了三人,薛绾之把周娇娘也带来了,这倒是也说得过去,小姑娘总得有个伴,那陆今朝怎么也来了?或许如陆今安所说,他是真心喜欢薛二小姐吧,毕竟说是要夜猎,有侍卫在场,他也不放心。
这倒也没什么,来就来吧,萧珍又不能赶人家走,更何况陆今朝正直坦荡,为官清廉,说不准还能有意外收获,曲家妹妹和准嫂子都来了,她二哥还能在家坐得住吗?于是曲绍之也跟了过来,一听曲家二哥来了,驸马又岂能安坐?既然乱成一锅粥了,怎么能少得了世子李洵?
眼见着夜猎队伍逐渐壮大,萧珍两眼一闭,只能见机行事了,作为公主,她能发起各种宴会权利是父皇给的,宫里见如此大阵仗,自然也要跟着凑热闹,于是当今小太子穿着一身违和的戎装过来,身旁的楚嬷嬷赔笑说是陛下让太子来同公主学学骑射技艺。
他才四岁,只会哇哇叫,学什么骑射?
“嬷嬷可要照顾好太子,免得阿玴磕到碰到,陛下和娘娘再怪到本宫头上。”萧珍把丑话说在前头,人都要烦透了,还是找个亲信靠谱,“表哥,你帮忙看好太子殿下哈。”
“啊?我?”李洵指了指鼻尖。
萧珍理所当然,“不是你是谁?其他人与太子又不熟。”
李洵不情不愿,他又不是来哄孩子的,是来看热闹的。
“啧,本宫邀请你来了吗?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小心本宫把你赶出去。”萧珍是有火当场发,无差别地攻击在场每个不请自来之人,这些人也根本不占理无法反驳,全都默默地移开视线。
“切,行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做出选择,就得承担后果,李洵过去抱着孩子,两人坐同一个轿子。
黄昏日落,残阳坠入山谷,排排轿辇进入翠林山,萧珍看着来回飘动的车帘,唉声叹气,“驸马来做什么?”
“殿下需要我。”
陆今安一袭白衣,神采奕奕,哪里像身体孱弱的病秧子,方才楚嬷嬷偷瞄了好几眼,也不知露没露馅。
“本宫需要你什么。”
“或许宫中没派眼线过来,殿下还有跟蒋大人说得上话的机会,可如今一来,难道殿下还要以身犯险去找蒋大人?”
陆今安说的有道理,萧珍无法辩驳,眼下她还真得托付他,“你怎么知道蒋洛风会听你的?”
“在场这些人,臣都交过手,殿下或许只知道他们过人的长处,但臣却知道他们致命的短处。”
萧珍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陆今安脖子的银铃上,故意压低声音,夸张地问:“那你说蒋洛风致命若短处,是什么啊?”
出奇配合萧珍演戏的陆今安,轻抿薄唇,故作紧张地招招手,带着笑意的嘴角擦过她耳尖,轻轻落下几个字,吓得萧珍差点一栽。
“果真?”
见陆今安煞有其事地点头,萧珍叹气感慨,“所以,本宫爱看的话本,不会是蒋家人写的吧。”
陆今安歪头一笑,没说话。
“驸马,一会...”
“臣知道。”陆今安不情愿道,“臣与殿下...不和。”
萧珍欣慰地笑着点头,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头,忍住了。
围猎场上早搭好了帐幕,仆人们为主家到来忙前忙后,因是公主府发出的邀请,自然是由府中管事幕僚主理,整个场子都是萧珍的人,楚嬷嬷带人混进来那几个,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珍前脚刚下马车,还未来得及跟远处的姐妹们打招呼,身后走过来一个清瘦的人影,横在她眼前,正好挡住了要下马车的陆今安。
“殿下。”芝兰玉树的曲二公子清瘦了许多,仿佛看到萧珍后方才回魂。
“世子?有何事?”萧珍有些诧异,许久未见曲绍之,他好似成熟许多。
“臣找殿下有要事相商,可否移步单独一叙?”曲绍之彬彬有礼,却丝毫没管身后陆今安那道阴郁的目光。
隔着曲绍之,萧珍望向陆今安,看着他刚要说什么,立马接过话茬,“好啊,魏龙,你同行。”
“是。”
萧珍走在前面,没看到身后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地隔空对视。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才生生隐忍下来,满脑袋想的都是。
有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