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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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的秋日,空气中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回到公主府的萧珍,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近些日子她是不想再看见陆今安了,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她都不由得腿软,每日忙着在和光堂与幕僚议事,陆今安倒是来过两次。
她就是不见,说什么也不见,有时人都到了门口,留下来接待驸马的不是袁先生,就是秦朗,陆今安是怎么都见不到萧珍的人影。
临近中秋,举国上下忙着接待婆娑国使臣,萧珍倒也不必去学堂监工,可筹款之事不能耽搁,萧珍原本想去商界游说一番,谁成想宵金楼出了大事,换了新掌柜,珑三娘的女儿意外身亡了,至于是何原因不得而知。
萧珍请袁先生调查此事,宵金楼会说话的仆人没几个,能说话的嘴都严,
隐约听说是珑悦未婚先孕,小产时发现生了杨梅疮,寻医无果,活活病死。听到此萧珍并未有太大反应,毕竟今生还未与珑悦有过交集,至于前世,那都是曲绍之色令智昏,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恨意消散,也不必原谅,只是心如止水。
她隐隐约约感到,既然牵扯到了宵金楼,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几日进宫去陪父皇下棋,目的只有一个,送她的幕僚们入仕,元帝当然知道女儿是何心思,对于此事他没有阻拦的意思,毕竟当初是他让萧珍壮大势力,辅佐萧玴,送几个幕僚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只是没想到,萧珍成长得如此之快,主动向他提出这件事,倒是意料之外。
元帝之所以让萧珍辅政,是因她聪慧,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乖巧听话,如今太过聪慧也未必是件好事,就如眼下这盘棋,从前萧珍下棋毫无章法,公主殿下琴棋书画并不精通,元帝也没打算教她,虽说是与女儿下棋,他作为一代君王,自不会相让。
眼下萧珍竟然步步缜密,这棋局逻辑似有些眼熟。
元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手指摩挲着棋子,他不喜局面脱离掌控之感。
“珍儿最近与驸马关系缓和了?”
萧珍想棋正入神,突如其来的发问,把她吓了一跳,“谁说的?儿臣才不要跟他关系缓和。”
“哦?是吗?那珍儿这棋局分风格,怎么与驸马如此相像?”
萧珍自己都没注意到,下雨那天两人下了好久的棋,她下意识地观察陆今安,无意识地学了几招,眼下试图蒙混过关,“父皇怎知儿臣是与驸马学的?”
“归宁宴那日,朕与驸马下了几局,只怕全天下父皇都难遇棋逢对手之人,驸马很聪明,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位故人。”
听了这话,萧珍心里一咯噔,两人关系不合,为的便是让陆今安置身棋局之外。
一是如此一来,陆今安能心无旁骛地为她做事,二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陆今安是陆将军儿子这件事,这也是为何初入国公府,她拿身份压众人一头的原因,此事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只有定国公知道,事关家族兴衰,定国公也不会傻到那个地步。
父皇疑心了吗?
萧珍镇定地落下一子,她不能闭口不提,顺着元帝往下说,饶有兴趣地问,“何人棋艺竟然能与父皇相提并论?”
“老定国公的小儿子,陆臻远。”
“啊?定国公府还有这号人物?”萧珍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是。”元帝目光如炬,仿佛要把天真的萧珍看穿,收回目光道,“他与父皇是儿时旧友。”
“父皇如此一说,儿臣好像记起舅舅北上时,说过是要平叛什么北疆之乱,不过那时儿臣尚且年幼,具体是什么,也不得而知。如今陆将军呢?”
“死了。”生死在君王口中,轻若浮云,元帝落下一子,转袖道,“通敌叛国之罪,处死了。”
“如此...兴许都是陆家人,多少会有些相像吧。”萧珍不敢揣测圣意,但她会装傻。
“珍儿想举荐府中哪位幕僚入朝为官?”
“儿臣以为,应当选柯启辰与秦朗。”
“为何?”
“柯启辰才华横溢善文,秦朗身强力壮易武,二人皆是新入府幕僚,应当历练历练。”
“好,朕允了。”
每每从皇宫出来,萧珍都长出一口气,仿佛压在肩上的大山暂时不见了。
明明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家,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总觉得压抑,血脉中像是生出了什么东西抓着她的心脏,让她想逃离又难割舍。
至于父皇的试探,总让她心中感到不安,她知道父皇疑心重,若是没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或者太过疑心,他不会主动说出定国公府的事,多半是想让她知道。
若想胜天一子,总要谨慎一搏,说不定府中眼线盯得紧,除了她的那些心腹,暗道有没有被发现都尚未可知,作戏要做全套,绝对不能再跟陆今安偷偷见面了。
萧珍回府后,悄悄地到暗门边,四下瞧着没人,顺着缝隙,谨慎地按动石门机关,回头一直防备着后面,确保没有人跟过来,耳边响起银铃声,她没反应过来,忽觉腰间一紧,惊呼未喊出口,嗅到了熟悉气息,转头撞进了熟悉的怀里。
狭小密闭的缝隙,仅一人容身的暗道,两人紧贴在一起,萧珍勉强抬头才看清陆今安。
“你做什么?”
“臣倒是想问殿下躲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