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隐蔽,寺庙无名,能走到这里的人极少,但总归有人能找到。地形崎岖难走得很,换做正常人早就放弃走这破路的念头了,更何况谁会闲来无事儿在大山的林子里瞎逛,很明显,皇帝不是正常人。
自打有记忆开始,薄百就已经跟在师父身边儿生活了,师父待人和善,对庙里的所有人都极好。庙里的人虽不下山、不露面,但也不能一点儿钱都没有,所以师父偶尔会下山,去那些修仙门派里做些法事来赚钱,或者把地里的地瓜什么的拿下山去卖,回来的时候总能给他们带回来一些好吃的、好玩的,要么就是他们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能顿顿吃饱,穿衣穿得暖,没有外来人的打扰,过得也开心、自在。
今日薄百所言的一切,所知道的一切,大多答案都来源于他的师父。
……
做法事,白日去夜里归,卖地瓜,白日去白日归。
七八年前的某日,天只露出了一点儿白,师父便早早收拾好下山卖地瓜去了,本是白日归,可那次却是半夜才回来。师父上了年纪,眼神变得有些不大好,很容易不小心就磕到碰到,而且时常在周围迷路,薄百从来没下过山,也不认得下去的路,庙里的其他人眼神也不好,所以只能一提着一盏灯坐在庙门口等着。
灯一直亮着光,有人在等人回家,师父看到了光,便能知道回家的路往这边儿走了。
师父回来的时候庙里其余人已经睡下了,许是距离有些远,只看到了师父瘦弱的身影,而周围也渐渐出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很浓的铁锈味儿……不,应当说是很浓的血水味儿。
让人闻了不禁皱起眉头。
薄百有些疑惑,师父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味道,难不成是买了什么带血的家畜回来?手里提着灯站起身,往师父的方向走了走,靠近才发现师父的脸色有些白,衣裳上沾满了血污,血污已经干了,但依旧能闻到很大的味道,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与逃亡。
薄百见状心里一紧,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提着灯仔细检查着师父身上的各处,发现师父没受伤后才像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没受伤还好说,说明身上的血不是师父的,可若是受了伤,那可就麻烦了……
薄百牵住师父的手,发现格外冰凉,于是便将师父的手捧到嘴边哈着气,等暖和些了才面露担忧地问道:“师父,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儿?下山遇到什么了?”
师父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之后才重重叹了一口气,牵着他回到庙里关上门,然后才告诉薄百:“大陆上来了一个人。”
大陆上来了一个人?
薄百有些不明白的眨巴眼:“大陆上来什么人……?”
大陆上的人不少,大陆周边儿的小岛上也有不少人,大陆与岛一直有往来,大陆来人再正常不过,这跟身上的血污有什么关系。
师父摸了摸他的脸,有些不知从何说起,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大陆上来了一个皇帝。”
薄百错愕:“皇帝……?是话本上看的那种皇帝吗?有皇位、后宫,一国之主的那种皇帝吗?”
师父轻轻点头:“也许是那样的。”
“可大陆是属于修仙门派的,来了一个皇帝,便是要预示着这大陆啊,要变天了,这天下要有江山之主了……”
薄百有些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带着少年的天真:“那修仙门派里的人把这个皇帝打出去不就好了,这样他就当不了皇帝了。”
师父叹了口气,颤抖着手指了指身上的血污:“哪有那么容易啊,来的这位皇帝厉害的很,他与你看的话本中的皇帝有些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皇帝不都是野心大,开后宫,享荣华富贵的吗?”
“……这样说也没错,但话本中的皇帝不会轻松灭掉一个宗门。”
灭、灭掉一个宗门!?
薄百惊讶的不行,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