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其他门派的长老宗主们心里都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一阵后怕,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阵点儿的威力,而且还是在闻善用命拼劲全力的保护下,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身上。
阵点儿的强劲过后,沈商礼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骨灰刺痛了她的心,她强忍着泪水扭头看向楚南甄,犹豫片刻才哽咽问道:“楚公子,花朝剑是你的,盒子是否能送于我,我想让师尊放在里面。”
虽见过不少次阵点儿爆炸,但这次是亲眼看到一个活人被炸成骨灰,所以也有一时间的愣神,在听到她的话时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把剑拿出来,将盒子递了过去。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用的,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沈姑娘,你师尊在等你带他回家”。
沈商礼强扯出一抹苦笑:“多谢。”
说完,便拿着盒子缓缓从高台落下,慢慢的、稳稳的,落在了那些骨灰面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它们吹散吹跑了。
双膝跪在骨灰前,颤抖着身体,用双手轻轻的将骨灰一点一点的装进木盒里,沈商礼落下一滴血泪,低着头笑道:“师尊,徒儿来带你回家了……”
重邵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最终叹了一口气,背过了身去。
沈商礼仔细的装好,紧紧抱着木盒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就好像师尊还在自己身边儿,自己也不是什么千山宗宗主,只是那个被捡回来的孩子沈商礼。
抱着木盒刚回到高台,重邵唤出自己的命剑抵在脖间,对着众人笑道:“花朝灭国那日,我想去救太子和国师,却还是晚了一步,只捡到了花朝剑留存至此,值得庆幸的是你们没死,花朝还有救,我们也有救,苍生也还有救。当年他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我记得那人衣着华丽,却看不清他的脸,那人不似寻常百姓,而像是,来自贵族或皇族之人。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也是一张巨大的棋盘,你我皆为棋子,但我这颗棋子对那人来说已经没用了。”
“查到幕后真凶,打败幕后真凶,为天下除害,如果成功了你们就是救世主,如果你们失败了,便只能说命运如此。”
口中所说的第一个“他”,便是当年与重邵携手之人。
林风也疯狂摇头,跪着爬过去想要拽住重邵的衣角,眼中泪花打转,颤着声音说道:“师尊别走,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我就只有你了,别走师尊,求你……”
虽然两人日日吵日日打,但总归是有些感情在的,所以无相见到这样的林风也,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想下去找他,说些安慰的话,却被执师翊抬手拦住了。
无相面露不解,执师翊轻轻摇头。
意思是“让他俩单独待会儿。”
无相望着台下的他,最终皱着眉点了点头。
重邵低头看了林风也一眼,眼中明显有心疼和不舍,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痛感,哑着声音轻声说道:“这心疾拖累了我,也拖累了你,自从你下山之后,我的药全靠你接些危险任务去赚钱来支撑,我看出了你因睡眠不足而疲惫,但你总是报喜不报忧,可没有真正的解药,又怎么活的久,而且我对你们的计划没有用,我帮不了你们。”
话落,也不再犹豫,一剑划脖,温热的血液喷射而出,原本满红血色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无比,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林风也见状,浑身一痛,瞳孔微缩,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抱住重邵下滑的身体,单手捂住伤口处,不断的输送灵力,却没什么效果,似是想到什么,转头往高台看去,视线落在允归途身上,苍白无力的呢喃道:“救救他……救救他……”
允归途看着重邵皱了皱眉,最终摇了摇头,不是自己不想救,而是根本救不活,原本就有严重的心疾活不长久,再加上本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再加上这伤口极大,都见白骨了,就算是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人在此也是无济于事的。
一瞬间,重邵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从出生开始到最后自刎,好似又经历了一遍,他看到独属于他的那颗药,站在他们初遇的那棵桃花树下,抬手就想要抓住。
“他最喜欢江城的桃花了,记得,把我埋在,他喜欢的……的……地方……”
说完,便闭上了眼没再醒来,林风也就像个无措的孩子,流着泪愣在了原地,紧紧的抱着重邵的尸体一动不动。
谁人看了心中无遗憾不难受,更别提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了。
楚南甄一直思考着重邵的那句话,幕后真凶来自皇族和贵族之间,也就是说——也许幕后的那个大魔头,跟自己认识,也许关系还不错……
看着重邵和闻善两人的结局,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说不准这件事儿从头到尾的起源就是从花朝开始的,所以不论大魔头是谁是何人,既然做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儿,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今日发生之事儿,是谁都没料到的,除了高台上的几人以外,其余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过了好半晌才纷纷站起身,对着三大宗门的新一任宗主弯腰行礼,动作统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再次喊他们时,早已不再是名字,而是“沈宗主、允宗主和林宗主”。
修仙门派千万家,一天天的争个不停,现在正好是将三大宗门打压下去的好机会,毕竟现任宗主都是些年轻人,哪有他们那些老一辈的有经验,可他们却并未选择打压,而是选择了统一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