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小江是单相思啊!
蓼冬了然:小星是个活泼可爱的雌性,小江爱上她不奇怪。
小星不接受小江也正常,雌性嘛,当然有挑挑拣拣的权力。
思来想去,蓼冬开口安慰他:“小江啊,你若是真的心悦小星,就下山去找她嘛!”
“什么?冬姨你说我心悦自己的徒弟?”
江静潮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心灵和道德观念同时受到暴击。
“那当然!你们刚来秘境我就看出来了!”
蓼冬满脸骄傲。
江静潮被蓼冬说懵了,一脸错愕。
“小星一个月不回来,你想她吗?你和她敦伦,开心吗?她离开了你,你伤不伤心?这是师徒之情,还是男女之爱?嗯?”
嗯???
“你仔细想想,不是吗?”
这句话直击灵魂,江静潮想起徒弟,情不自禁弯起嘴角,而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震惊中裹着一丝寒意,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你啊,真叫我看不懂。沾染了人间红尘,被那群修士教导傻了,怎么变得这般俗气起来?”
“既然喜欢她想他,就去找她啊!你哭哭哭,就能把小星哭回来吗?”
看他这副样子,蓼冬气得直拍大腿,痛心疾首:“就说当年不该让昆华把你捡走,该死的熊贩子!他连最基本的阴阳交感都不教你!”
阴阳交感,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
此乃生类本能,没有谁能免俗。偏偏人族迂腐,非要存天理灭人欲,一个师徒之名,把小江搞成这副鬼样子!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璇玑离开秘境,亦是心绪复杂。
她一边感叹,作为堂堂魔尊,当年也是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竟然在江静潮这里翻了船;
一边惋惜,江静潮这般绝色妖物,还有一身华丽皮毛,就这么不要了着实可惜。
璇玑想,她酒量不差,不可能喝了点酒就难以自制,恐怕事情还是出在那几坛酒上,欲去西京找婴岚问问,这到底是什么酒,竟有令人神志迷乱之效。
她也不急着赶路,而是雇了一辆马车,给马施了御兽诀,设定好路径,让它自己慢慢拉车。
横竖已经决定不再回到江静潮身边,璇玑干脆不再遮遮掩掩,一路上自己在车里修行魔道功法。
她修行的魔道功法继承自老魔尊罗睺,从中创新自成一派,大开大合,不拘小节,刚猛迅疾,主打一个高效。
从秘境离开短短两旬,璇玑就从元婴初期直升元婴满阶,只差一步就能升至化神。
然而,从元婴升至化神,会引起巨大的灵力波动,她现下还在仙门地盘上,不得不低调行事。
行至永善镇,此地距离西京城不远,然而天色已晚,西京城已经关城门宵禁,璇玑只好先在镇中酒楼安顿下。
朴素的蓝布门帘,青砖地面,整洁的榆木八仙桌,灯光昏暗。
酒楼里没几个客人,璇玑选了靠窗的桌子,随便要些酒菜,伴着掌柜的拨算盘声,倒也安静自在。
“听说了吗?”
几个酒楼熟客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他们谈天说地侃大山,一壶热黄酒一碟咸萝卜条都能喝上几个时辰。
“西京城又宵禁了,这三天两头宵禁,都是因为城中有妖族作祟。”
“老李,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西京妖族作祟都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
老李不服气:“那你们可知,妖族为何敢在西京城肆虐杀人?那都是因为——”
见老友们都被吊起胃口,他才得意洋洋地抿一口酒说:
“因为蜀山宗主江静潮,乃是妖族,是他内外勾结,打开西京防护阵,放妖族进来杀人!”
“真的?”
老李:“我二舅的内侄的表姐夫在蜀山做杂役,还能有假?”
“这可是大事!我还听说他和死了的魔尊陆璇玑有一腿——”
“铛啷——”
老哥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忽听一声巨响。
角落有个黑衣女人,把一柄沉重的大斧子放在桌上,发出的剧烈声响把他们吓了一跳。
“吵死了,闭嘴!”
女子手持凶器,浑身阴鸷,一看就不好惹。
然而几个熟客喝了点酒,酒气上涌头面,纷纷站起身跟她讨个说法。
“喂!我们说我们的,与你何干?”
一方是常来光顾的熟客,几个喝了酒醉醺醺的男人,一方是气度不凡、手持兵刃的黑衣女子,掌柜的赶紧放下算盘跑来劝和。
“各位,我说各位,都给我个面子。每桌添一盘刚出锅的酱肘子下酒如何?”
“陈掌柜,也就是看你的面子,罢了罢了,我们不计较。”
老李他们也就是一时意气,这女人手里拿着斧子,凶神恶煞,便顺着陈掌柜的台阶下来。
此时,突然有个疯和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猛地撞在璇玑身上。
“魔尊,嘿嘿魔尊……”
璇玑皱眉:这人身着破烂灰布僧衣,长发蓬乱,面色晦暗,头脚生疮,浑身散发出腐烂的臭味,只有胸前一串菩提佛珠,莹润细腻,不是凡品。
掌柜的赶紧把和尚从璇玑身边拉走,解释道:“这是个疯和尚,常来我们这儿化缘,客官若是嫌弃,我这就撵他出去。您的衣裳脏了,交予后院的张妈浆洗便是。”
掌柜的赔着笑脸,迅速端给疯和尚一碗剩粥让他出去吃。
“罢了罢了。”
璇玑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扔给小二几块碎银,权作食宿之资。
谁知,疯和尚的下一句话,让她心头大惊。
只见疯和尚把剩粥吃干净,打了几个饱嗝,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哈哈大笑:“魔尊,魔尊是为我而死的,哈哈哈哈!”
掌柜的叹气:“是是是,魔尊为你死了,快回去吧我的爷爷。”
璇玑莫名心头一震:这疯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仙魔大战另有隐情?
她不觉得这是个寻常的疯和尚,简单安置车马之后,跟随和尚来到他栖身的郊野破庙。
佛像半倒,蛛网横生,房梁半残。
璇玑蹲下身,问盘腿在蒲团上打坐的和尚:
“你认得魔尊陆璇玑?你知道魔尊为什么而死?”
疯和尚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无比清亮,一点看不出是个疯子。
“我当然知道,陆璇玑是为我而死的。”
忽然,和尚神色一变,矫揉造作地咯咯娇笑,搔首弄姿,捏着嗓子怪声怪调地说: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就是那个令陆璇玑倾倒,让整个魔界都为我陪葬的倾城佳人哪!”
璇玑无语,翻了个白眼。
她打坐修行,准备用魔道功法进入他识海,以探知真相。
汹涌魔气聚集于破庙,她正要凝神聚气,忽然脑后一痛,回头只看见和尚无比欣喜的眼神。
被和尚打晕过去抱在怀里的刹那,璇玑涌出一丝委屈:
爹的,果然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