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H市郊区,邻水而建,整体新中式的建筑风格,外墙是仿古青砖,点缀雕花窗棱、深色木质格栅,造型简单大气,配上线条流畅舒展的飞檐翘角,古韵十足。
剧院两旁古典园林的造景,让观众一进剧院就好似进入江南意境,整个人都顺着婉约的氛围变得清雅起来。
剧院里很大,因为有三层环绕式的席位,因此入口设计了三层。
二三层是VIP座位以及包厢入口,入口相较一层少一些,二人顺着旋梯上了二楼,穿过剧院精心布置的展区就到了VIP入口。
今天并非休息日,来看戏的观众并不多,黎姝陪着石香云在展区逛,顺带等陆芸她们。
玻璃展柜里,陈列着珍贵的越剧老戏服与头饰、道具、甚至于手稿唱片海报等历史文物复制品,透过这些文物,仿佛能看见这个古老戏曲在华夏大地上的兴衰史。
黎姝因为进了娱乐圈,对海报唱片之类的更感兴趣,她惊喜的发现,展柜中的一张老式海报上绘着的一个美人,与石香云十分相似,待仔细一看,海报上主演那一栏的名字果然是石香云。
“老师,这里还收藏了你的作品。”
石香云顺着黎姝的视线看过去,对着那张老旧的海报细细查看了数分钟,才眼眶泛红的感叹:“这是我丈夫画的海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再见到。”
八十年代初,她与丈夫陈汉生回国,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越剧《西厢记》,当时的宣传海报正是他们眼前的这一张。
三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如今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情绪骤然波动下,让石香云有些站不稳,黎姝忙上前搀扶。
石香云扶着二楼的栏杆,缓了一会,才平复了心情,但到底是没了看戏的心情。
“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事让我帮忙吧。”
黎姝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是有个忙,想请老师帮忙。”
她把电影《生死禁区》的事情解释一番,连带她跟陆芸的计划一说,讨好的冲石香云一笑:“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所以想请老师引荐。”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你不说我也早晚会把你介绍给江华的,知道你入了这一行,我也帮不上忙,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江华在电影圈里闯了这么些年。”
语罢,石香云思索了下:“这个周末,我邀他来沪市,你们一起到我家来。”
“谢谢老师。”黎姝狂喜,恨不得绕着石香云转圈圈。
因为没收住声,黎姝惊喜的声音引得一些入场观众看过来,她只脸红了一瞬,就道:“老师,我们也进场吧。”
石香云点头,两人相携着进场。
戏开演了半小时后,陆芸与马小叶终于进场,看陆芸心情不错的样子,黎姝就知道,事故应当处理完毕,也就安心听戏没再询问。
二楼VIP座上,几人安安静静的看戏,欢欢喜喜的散场。
而三楼豪华包厢里,因为怕闹起来打扰到其他人的穆峰,在戏曲结束后,压抑了两个多小时的怒火,在戏散场时骤然爆发。
“我让老陈来接你,你为什么不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逃课,冒用你妈的名义请假旷课,你是要上天吗!”
俊美的少年从包里掏出耳机作势要戴,却被穆峰一把抢过:“我在跟你说话,作为你在华夏的监护人和亲舅舅,最起码的尊重应该有吧,说话,我知道你听得懂。”
少年慢吞吞的站起身,比语调更生疏的是情绪:“我没有耽误学习,也并非逃课,我向母亲说了,她很高兴我能有些爱好。”
台风一样的亲姐居然是主谋,穆峰的火气啪一下炸了,他掏出手机给穆婉打电话,待接通的下一秒,对着话筒毫不客气就是一顿骂。
“穆婉,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居然教他逃课、撒谎!我告诉你,要是不想让我管,我明天就把他送回去。”
少年只听电话那头,母亲平素冷静的声音带着慌乱,一连道歉了数分钟,就是不说把他接回去。
他皱眉,灰眼睛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郁色。
穆峰哼了一声,扫了外甥一眼,压低嗓音与亲姐沟通十几分钟,才觉得怒火稍减,冷肃的脸上情绪稍缓:“你妈让你接电话。”
穆岚不情愿的接过手机,跟电话那头的母亲一顿叽里咕噜的争辩,最后生气的挂断电话。
听不懂俄语的穆峰见了,顿时心情舒畅。
“穆岚,这里是华夏,没有哪个家长会放任孩子撒谎逃课,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建议你妈把你送去寄宿学校。”
少年冷冽的灰眼睛里满是桀骜不驯:“你可以把我送回国,我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想回国,自己跟你妈说,有本事别让我给你出头,哼,从今天起,老陈送你上下课,我加了你班主任的电话,没我的允许,一天假都不给你批。”
***!
穆岚咒骂一句,顶着一张即便被气到扭曲也依然俊美的脸,摔门而去。
穆峰长叹一口气,看着外甥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烦闷让他觉得白头发都快长出来了。
真是造孽啊,小时候给亲姐收拾烂摊子,长大了还得给亲姐的孩子收拾烂摊子,老婆都没有,却先有了个叛逆期的“儿子”。
说归说骂归骂,自己的外甥还是自己疼,穆峰追上去,见外甥出了剧院就被等在门口的老陈拦住,这才松口气。
“穆总,这里。”司机老陈对他招手,亲外甥却头也没回的上了车。
他叹气,忍不住的冲司机嘟囔:“我真是欠了他们母子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旷课半个月来看戏,果然是艺术家的儿子也是半个艺术家。”
穆婉就是出国学艺术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因此穆峰对穆岚旷课来听戏这件事,本身就有迁怒抵触。
他生怕外甥也如姐姐一样,弄出个大他一轮的、爱到发疯、甚至非她不娶的梦中情人。
但好在经过他刚才的观察,外甥对越剧完全听不懂,就是百无聊赖的盯着舞台看,嗯,似乎没出场一个年轻女演员,穆岚都要盯着看一会。
穆峰耸然一惊。
司机老陈跟了穆峰很多年,宽慰道:“小穆先生毕竟年纪小玩心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倒是觉得他或许是寂寞了,穆总不记得了吗,一个多月前我送你们来看戏,临进场你有个会先走了。”
他的话点到即止,却让穆峰脚步一顿,一个月前的失约顿时在脑中浮现,无边的愧疚涌上心头,让他心软的像棉花,恨不得为外甥把剧院包下来。
原来你是如此渴望舅舅的陪伴,是我的错,是我陪你的时间少了。
呜呜,舅舅以后天天陪你来看戏。
恰巧回头的穆岚,看见穆峰两眼泪汪汪的,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小舅,怎么跟他妈一样疯疯癫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