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多年前了,他刚及冠,在崔家参加宴席时,偶然遇见我娘,对我娘……一见倾心。”提起长辈们的私事,崔清棠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试图挤出一抹笑意。
梁千胥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撇开,“继续说!”
“除了不想牵连大人外,我之所以隐瞒劫囚一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担心大人和我爹关系比较好,所以可能会不同意我救他。”
梁千胥果然皱眉,“我记得你刚出现时,说过你娘还一直记着义父,也多次说过他们感情很好?”
“是!曹正初对我娘起了心思,但是我娘还是对我爹一片痴心,并没有与他发生什么。
曹二叔是个好人,崔家人看出他的意思后,便想让我娘嫁给他做妾。我娘因为担忧我而不敢反抗崔家,她白天黑夜都在哭。和曹二叔见面时被他看出来,我娘便把她私奔之事和我的存在都告诉了他。”
曹正初和他爹虽然是独子,但在他们族中排名第二,故而崔清棠唤他曹二叔。
崔清棠又轻轻往梁千胥身边挪动了一下,梁千胥便往旁边走了一步,特意躲开了她。
崔清棠有些失望,低着头继续说:“后来不知道曹二叔是怎么和崔家说的,纳妾一事取消,崔家也没有为难我娘。”
犹豫一下,崔清棠道:“还有一事我要和你说的。”
“说!你最好趁今日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你别告诉我爹,虽然我娘没和他有什么,但是我很喜欢他,也很想让他给我当爹,所以做过不少撮合他们的事。后来曹二叔离开长陵后,我一直与他保持通信,也说了不少我娘的事告诉他,在我娘面前也时常说他好话。”
“……”梁千胥想了想,若是义父还在,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自己女儿还想让对方当爹,确实很有可能不会去救自己的情敌?
“你说他对你有恩就是指的这事?”
“虽然此事是他引起,但他化解了我娘的困境,这事自然也算是恩。但不止这样,那时候我和我娘在崔家的处境很不好,处处受排挤。
虽然崔家留我一命是为了做联姻备选,但是他们并没有对我上心,吃穿就不提了,够活着。本来所有孩子到三岁时就该入学堂,但我到了五岁还没能去。
因为他们视我和我娘为耻辱,刻意遗忘我们,将我们赶到了偏远的小院里住。有些人不满当年对我娘的处置,偶尔会在暗地里会使坏,比如说让我入学堂念书这件事。
我后来才知道,外面都传我是个下不来床的病秧子,早晚要死。我娘不敢去主动招惹他们,便在小院里自己教我念书,直到曹二叔发现我。
他是除我娘之外,第二个教我念书识字的人。他赠了我许多书,更是帮我入了学堂,连带着之后我在崔家的待遇都变好了。
他走之后还经常寄信给我,也寄信给崔家,如果不是他的这些信件,我许是还在那偏僻小院里,也许真的‘早夭’了!”崔清棠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是谁?崔家哪个人做的?”梁千胥眼里依旧是怒气,只是这怒气不是对着崔清棠。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然忘记,大人也不必放在心上。”该处理的她早已处理好了,好在崔家只有这么个别要处理的,否则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足以让她继续和崔家来往。
“我很感激曹二叔,他教会了我许多,不只是书里面的,还有为人处事,也给了我很多支持。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崔清棠!”
崔清棠偷偷挪了一步,继续道:“他对我来说……就像爹一样!”
梁千胥侧头瞪她,崔清棠立马道:“便是这样,所以我才没敢和大人说!曹二叔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不可能明知他深陷危险而不去救他,也不想大人背负上这个罪名!”
“大人十岁就上战场,一生为国为民!可谓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平日行事亦是光明磊落,大人此等功绩定然要流传于世,我不能让大人身上沾染污点!”
这话说着,崔清棠已经挪到了梁千胥身旁,她一把抱住梁千胥,“对不起大人!都是我的错!”
梁千胥怔愣了许久,手抬起,又再度落下。
最终还是伸手要将崔清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