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回神,眼眸流转暗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朝少女招手,“过来。”
熟悉的呼唤,阿默读懂了意思,步伐没停,快步走到女人身边,动了动眸,弯身坐到女人怀里。像是一只很乖的宠物,总会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只是耳尖悄悄红了,证明着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听话。
容音得到比比东的回复之后,就化蝶离开了书房,只剩下两人独自相处。
“祝以默。”
“嗯?”阿默应了一声,身后女人的呼吸撒在颈间有些痒痒的,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向后靠。
“你、想恢复记忆吗?”女人的声音干哑,带着难言的意思,嗓音轻极了。
“为什么这么问?”阿默的声音也很轻,不自觉的声音放柔,躺在女人身上,闭上了眼。
比比东沉默了一下,阿默能感觉到她跳动的心脏,在撞击她的后背。下一刻女人的唇动了动,声音依旧很轻,很沙哑,“我以前,对你有些不好。”
阿默没有说话,心却颤动了一下,那等了很久的解释,要欲出了。
“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丧失了理智,因此得到罗刹神的传承,那是从强烈的仇恨中诞生的神,是恶神。”
比比东的声音很干涩,压着声音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却没发现自己的嗓音在颤抖,保持的平稳早就不复存在,这是头一次展露自己的脆弱。
“在传承中,我迷失了自己,也放大了内心的欲望。所以,对于要独占你,囚禁你,掌控你,那些都是我内心自己的真实想法,只不过是失了理智,忘了分寸。”
“这些,我没什么要解释的。”
明明有在解释。
“那现在呢?你挣脱出罗刹神的掌控了吗?”阿默声音轻松的问。
现在的你,是你自己吗。
比比东轻嗯了一声,将面前人抱得更紧了些,紧的几乎要融进骨血里,又舍不得将人弄伤,卸了几分力。
她苦涩的笑了一下,说:“你陨落时我才想明白,一直以来,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也只有你。”
是她,让她脱离了神明的掌控,从而掌控自己,完成了考核的一部分,得以恢复清明,做回自己。
“我问心无愧,只是、别想再离开我。”
不管有没有恢复记忆,有没有记起那些事情,都不行。
这是比比东唯一坚持的事。
阿默能感觉到她的决心,只是这样不行。她什么话也没有说,直起身将腰间的手掰开,走下来将揣在怀里的香囊放到面前人的手里,说道:“香囊,里面的香料我配比好了。”
“我想,你是需要它的。”
柔软的布料被放入手心,随之而来的是炙热又安神的气息,比比东的鼻尖动了动,眼中闪过惊愕,随后恢复平静,眼神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想靠近我?”
“祝以默!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拍拍屁股就想逃离了吗?妄想!”她握紧了手中的香囊,冷漠的眼神像是能将人冻伤,明明说着伤人的话,眼眶却先红了。
“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些。”
“教皇冕下,你先冷静一下。”阿默后退了两步,手心冒起了汗,面前人的压迫感太过强大,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强盛的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冕下知道断舍离吗?你现在就是这种反应,这是种心理疾病,并不是单纯的喜欢和爱恋,只是依赖,下意识的要抓住一道光。”
只要想明白,祝以默根本不算什么。光嘛,只要时机遇见了,谁都可以做。
“呵。”比比东被气的浑身发抖,眼眸中的冷意化为实质,胸腔猛的起伏,一扯唇角。
“滚出去!”
身后是物体扫落在地的碎裂声响,阿默浑身发冷,不敢回头,咬牙硬着头皮逃似的走出书房。
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