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明月投下辉光,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一点,但屋檐下的巡逻并没有松懈。
禅院直哉面目平静地躺在铺在榻榻米上的床铺里,被子下的手中紧握着匕首,看似呼吸平缓的睡着了,但精神一直紧绷着,竖起的耳朵,不放过一丝动静。
他直觉,这个没有割喉他的家伙,一定还潜伏着。
他的目的不是杀死他,是在报复他说的那些话!
他在脑海中反复地思考、推演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但却想不起什么有用的细节。
他当时只觉得脸上一凉,大脑嗡的一声,觉察到不对劲,低头时,发现温热的血已经不受控制地飞溅出来。他想控制舌头说些什么话,但一抬眸就看见伯父瞪圆的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纸门被拉开,他心里一喜,但是却没有感觉到有活物进来,只觉得室内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下降。吸进鼻腔中的空气,有冰霜般的刺肺。
他攥紧匕首,最终耐不住地睁开眼,却悚然地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阴鸷冷峻地睥睨着他。
她跨跪在他身侧的被子上,将他禁锢在柔软的棉被里。而他的嘴里,不知何时被塞进锋利的匕首,他的牙齿下意识咬紧刀身,两侧的嘴角被开刃的锋利直接割伤,腥甜的血液,积攒在他的喉咙深处,却不敢吞咽,因为匕首的尖芒正刺着他的扁桃体。
他定睛一看,这是他的匕首。
而被子下他手中的匕首,不知为何消失了,整只手的骨节残留着一种被生掰开后折断的余痛。
“surprise。”暗哑慵懒的女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说着正统腔调的英式口语。
她的长发像群蛇一样垂下,剥夺了空气。
禅院直哉呆滞住,他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第一次看见甚尔的画面。
那种不是禅院家代代相传的傲慢,而是生来凌驾、无需证明的霸道。
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最原始的统治力。
光是存在的身边就是一片的禁区,连光线都要绕着,连空气都要臣服。
这是属于怪物的荣誉,是荒古凶兽的威严。
李雾月看傻愣住的青年,觉得无趣,于是用掌心压住把柄的尾端,摁下。
声音就好像砍鱼骨一样清脆,人类的两排牙齿根本无法咬住光滑的刀身。
在距离颈椎时,精确的停下。
被强行撑开的口腔传来被刺穿的剧痛,喉咙里灌满腥甜,外流淌在洁白的枕套上,沁入棉花芯。
禅院直哉喘不上气,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血沫细微的呛咳,像幼猫一样的呜咽,他感觉浑身瘫软,根本没有办法使用出【投射咒法】。
在他愣神的两秒之内,一把匕首就让他就彻底的失去了机会,以自身的视野,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再以超高速自动执行预设动作。
脱力的身体也不能运转咒力。
而这个陌生的女人站起来,远离他、不再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嫌弃般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
侧脸的表情带着兴味消散的无趣和厌倦。
禅院直哉愤恨地伸出手抠爬着榻榻米,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混合着唾液的血水粘稠拉丝。
李雾月眼睛的余光瞥见这个家伙的扭曲,说起来,染着金色头发,左右耳朵佩戴多枚耳钉,骨子里应该是叛逆这个封建迂腐的古老家族。
可惜性别男,还享受咒术优势,自以为支配者,维护阶级尊卑,估计心中自诩为下一任家主。
将一张还算精致漂亮的脸,污染的不忍直视。
李雾月冷眼看他一寸寸爬行,探出的手似乎想抓住她的脚。
她的皮靴踩住他的手背,轻慢地碾了碾,痛的他发颤,还捅在嘴里的匕首,只能让他发出哼声。
李雾月:“指望那群无能的废物来围剿我?鸷鸟不群,猛兽独行。”
潜台词:和废物抱团取暖的你也只是一个废物。
按照此时的场景,自动组合讥讽的话语。
禅院直哉的指甲深深地抠进榻榻米里,气若游丝,塌腰屈膝地爬。
李雾月:“你,真弱,不过,我还会再来的。”
她后退一步,用【冥照】笼罩身形,翩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