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圆球浮在废墟中庭,散发着不祥的咒秽。
漏壶松了一口气,看来花御太过草率,仅凭一双眼睛和诅咒,来判断是同类,是错误的。
这家伙的本质应当只是异能力者,虽然能力也很惊人,但没有咒力,只能击溃它们的形体,而不能击杀本源。
(ps:放海给了自信)
能快速的破开陀艮的领域,也是靠那柄咒具长刀,现在它插在承重柱上。
她似乎能展开一个操控时间的简易领域,但有效的攻击手段还是依靠这个一级咒术师的宽刀,可惜只是一级,都砍了这么多刀,也无法击杀它们。
现在进入真人的领域里,必死无疑。
真人吸取上次被虎杖悠仁从外面打破了领域的教训,还特意强化了界面。
漏壶杀意满满的走向七海建人,愚蠢的人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逃跑。
虽然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七海建人摆出架势,预备作战,在烟熏火燎的焦臭中,他嗅到死亡的预告。
握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但呼吸节奏仍是4秒一循环,身体的本能紧张和意志的强制冷静在对抗。
突然想起家里,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真糟糕。腌制的鸡腿肉还没有炸了吃,真可惜。
长刀低鸣,从墙中拔出,溜转出一道凛冽的圈光,格挡在特级咒灵面前,散发浓稠的诅咒残秽。
威慑般用刀尖指着特级咒灵。
刀身渗出血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时,腐蚀了地面。
漏壶瞳孔一缩,后知后觉,空气中有无形的镰鼬在扇动翅膀,可以是无害的路过,也可以是割裂它的锋刃。
它悚然的看向黑色圆球,难道,即使那家伙被关进了领域展开里,她的简易领域还没有解除吗?
她,在看着外面?
七海建人看着这把刀,屏息,如鲠在喉,五内翻腾,忧虑怅惘,祈望祷告。
领域展开内部,丑陋的手臂和嶙峋的手掌,杂七乱八的横亘着。
真人大笑:“欢迎来到我的【自闭圆顿裹】。”
在0.2秒内施展完成的领域展开,已经决定了它此行的胜利。不需要触碰,它就可以改变这个人的灵魂。
宿傩以灵魂状态存续千年,早已洞悉了灵魂的本质,它被宿傩秒杀,不冤。
她的灵魂虽然很特别,乳白色包裹着冰蓝色,但强度看起来远比不上宿傩。
李雾月平静环视,处于分析状态的黄金竖瞳,只像夜明珠一样,散发浅浅的暖光。
精神系的元素在流动。
四大君主操纵地火风水等自然元素,有强韧的身躯,以摧毁身体和环境为手段。
白王作为黑王直接创造的镜像之王,掌握了部分规则及言灵,尤其是针对龙族血脉的压制——不弱于黑王的精神权柄。
上杉绘梨衣,使用的言灵是序列号111{审判},精神系,释放出无形的规则之刃,切开一切。
宿傩的斩击显得孱弱了一些,只能击伤她的表皮,无法切断龙骨。
让白王勇于叛乱的底牌是序列号121{神谕},已知的最高序号,能完美复刻四大君主的元素言灵,也能屏蔽黑王的{皇帝}血统压制。
独一无二的眷顾,滋生取而代之的野心。
赐予的因,萌芽的果。
新的精神共鸣和自由意志,挑战以恐惧和血统为方式的君主统治。
白王蛊惑、控制、解放其他龙类的精神,煽动了三分之一的叛军。
这是一场源于权力结构内部,由二把手发动的融合了权欲、理念冲突、精神控制的内战。
这场战争被高温火焰“写”在冰海铜柱表上。
黑王用最残酷的极刑处决了白王,毁灭躯体,撕碎灵魂。
这种惨痛的背叛,导致黑王产生极深的猜忌和暴怒,在千年后,初代四大君主与人类合作,共同发动了诸神黄昏的叛乱。
这是黑王的第1次死亡。
祂的怨魂还在徘徊。
【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的怨毒低语回荡在时间长河里。
现在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死了,白王的复活失败了。
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是在用卡塞尔学院当屠刀,先收割四大君主和白王吗?
目的是复活黑王吗?
路明非是容器,还是正主?
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一闪而过,她叹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能伤害灵魂的精神系攻击,确实是有效克制她的手段。
但也不是什么精神系都有用。
经历了宿傩和五条悟的领域,她经验更丰富了。
她没有咒力,宿傩的斩击只能切她的身体,无法触碰灵魂。
五条悟的攻击是用大量的信息瘫痪灵魂,龙王的灵魂无惧被突破无限阈值。
李雾月:“原来是改写灵魂形态、扭曲轮廓,破坏灵魂和身体的链接,怪不得你这么自信。”
是一个很罕见的才能。
她幸运的遇到了,果然下副本就是能够捡到点儿新东西,虽然功能单一且孱弱,但总比没有好。
掠夺,炼化,是龙王的本能之一。
真人想笑,但是看她一副平静且专注地凝视,仿佛要攫取它,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一半反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双邪肆的竖瞳,毫无人味。
但是怎么想,也觉得自己不会输得太难看。她的诅咒散发着贪婪与杀戮的味道,只要将灵魂推到完整的诅咒形态,她的邪恶凶残程度不弱于宿傩。
要是失败,就把她完全的转化成人类形态。她的力量都来源于散发着诅咒气息的黑色血统,人味越强,她的力量越弱。
真人抬手:“我是真心为你考虑,你看你,为五条悟做了这么多的事,你的实力远超特级咒术师,但他敢给你授衔吗?就算他维护你,当你的诅咒气息暴露在众人的眼前,难道你还指望他,为了你背叛全人类吗?中国有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必你是很清楚的吧。”
“你辛辛苦苦为他做了这么多,可别在最后,用自己的生命,变成他咒术最强名号的杀戮基石,成为最大的那一颗勋章。”
真人的表情忧虑,声音娓娓道来,似是真心实意站在她的处境为她考虑。
表面上的劝说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领域环境来降低她的灵魂抵抗能力,这样会使无为转变的成功率更高。
李雾月无语:“回答错误,亏我还以为你有点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
真人掐诀,果断施展术式,青绿色的光晕笼罩她,穿过□□直接黏附在乳白色的灵魂上,侵蚀撕毁。
它大喜,狂笑,猖狂至极。
冰蓝色的内核一接触到空气,就剧变成浓郁的黑色。
一种更高维度的覆盖,将乳白灵魂的记忆、情感、意志、名字、身份、誓言、梦想...一切构成人的元素,迅速的淹没。
身躯的纤维中,每一个孔隙由内而外的渗出、蔓延。
骨骼刺破肌肤,蜿蜒生长的脊柱与长尾,展开的嶙峋翼骨,看似薄如蝉翅的脆弱,伸展开时领域的边界顶出弧度,在破碎的边缘摇摇欲坠。
布料的碎裂,显得微不足道。
暗金色的液体,炽热灼烧,在骨骼的框架里奔流,勾勒出肌肉的轮廓,每一次律动都让空间震颤低鸣。
黑色鳞片随之蔓延,表面流转着凛冽的金属寒光,层层覆盖,秩序森严。如同神之铠甲、罪之镣铐,将外表定型。
龙首的吻部,尖牙张合,黑洞般的深渊若隐若现。深邃的眼窝中,瞬膜收拢,黄金的火焰,如同暴烈吞噬一切的太阳。
真人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瞠目结舌,它只是破坏了链接,还没有开始改写。结果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暴露了里面的真正存在。
寂静。
它的感知坍塌了,灵魂被无限拉紧,濒临崩断。
它对人深恶痛绝,但思维结构还是来源于人。
它意识到,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卑微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