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的浴室里,热水涌流,浇湿全身。她撑着墙壁,感受着身体的状态,耳敏目明,精神平静。
觉得冷,在夏天打开浴霸,暖黄的热光照在肌肤上,血管里的黑色龙血,从皮下透现,像刺青。
这副样子要是让执行部看到,就可以去英灵殿的柜子里当邻居了。
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此时她的冷淡,是因为催眠自己又成功了?还是失去心脏后,没法直观地感受自己的情绪。
比起顾影自怜,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梳洗整理,穿上新衣,装饰打扮,用社会人的体面,吹响战斗的号角。
房间被人整理过,大约是出于好心,桌面的瓶子小花,水质清澈。
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床底的地洞里,她挖出来一个皮箱,拍去尘土,打开房门,直面五条悟。
他的眼神深沉,安静很多。
去茶室的路上,看见了伏黑惠和野蔷薇,还有一个高马尾的女生。
还有急事,没时间客套,于是淡淡地点头,打招呼。
进了行政楼的会议室,李雾月把皮箱放在桌子上:“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请你把手机静音。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们也不必谈了。”
一个小的服从性测试。
李雾月煮水泡茶,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浑然主场。
五条悟照做。
两人隔桌对坐,两杯古朴的茶盏,冒着热气。
李雾月:“在谈事情前,请你向我郑重的道歉。”
五条悟平静地说:“什么?”
李雾月:“我理解你出于你的职业习惯,在发现我身上充斥诅咒气息时,独裁地将我挟持到咒术高专。在你的立场,你在防止咒术师将我击杀、咒灵将我吞噬,诅咒师将我绑架。 ”
五条悟端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李雾月:“以我个人的能力,以上三种情况均不会出现,反而因为你,我来到这个地方,并没有接受多好的训练,全依赖我上个职业的经验,还因为你们上层的政治权力斗争,险些搭上我的生命。尤其是在此之前,我郑重地警告过你,你不当一回事,还轻慢地无视,导致我在一场极度不平等的战斗中损伤惨重。”
“能屡次复原的宿傩仗着我不会杀掉虎杖悠仁,在领域展开里,极尽所能的攻击我。”
战斗前几招确实没有下死手,用来试探宿傩的水平。后来打急眼,本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用尽毕生所学,极尽凶残。
但这可恶的领域展开把她困罩在方寸之间,她没有时间适应爆血带来的提级误差感,也发挥不出言灵的威力,只能近身斗殴。
【龙王本来就是近身斗殴,言灵对我们来说是清杂兵的,被倭国鬼子打成这样,shame。】
某个冷淡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李雾月闭眸深吸一口气,平静。
还在思考的五条悟看了她一眼,误以为她的情绪波动是在烦他的沉默。
五条悟:“我把黑卡给你,不限额。”
短短的一个月,她花了15.67亿日元,在北海道买了一块地,还买了一家濒临倒闭的运输公司。
短短一个月,1.5个伏黑惠赔进去了,虽然他财大气粗,但是也感觉到了肉疼的滋味。
李雾月:“世界上想给我钱,让我帮他干事的人多了,你还排不到前10,但你的风险排到了前3。”
话术打压。
五条悟沉声:“什么风险。”
李雾月:“打破咒术界守旧腐败的现状,建立公平合理的新秩序。在咒术师与‘旧体系和诅咒根源’的双重对立上,突破诅咒源于人类本质的法则,避免咒术师必须保护非咒术师,必须付出生命的现状。”
五条悟睁圆眼睛,蓝眸白睫,满是惊愕:“原来你是可以好好的说日语。”
李雾月:。。。想用插科打诨来掩盖他的震惊?
五条悟:“你之前到底是什么工作?”
李雾月:“不是正经工作,再问我就走。”
五条悟:“排在第一的风险是什么?”
李雾月垂眸:“屠神。”
五条悟:?
李雾月脑子里有一声轻笑,仿佛是攻略文的系统在她的灵魂里看热闹。
五条悟:“第二呢?”
李雾月:“干翻前公司和前同事,大概万余人,躯体可以飘满东京湾。”
五条悟:“哇哦。”
李雾月:“呼应开头,现在的我,有资格让你纡尊降贵地道歉吗?”
她的情绪平静,并不因为五条悟的扭捏和犹豫而波澜。
一个封建保守的家族里,一个困在眼中掌心的最强棋子,能选择与家族背离、与高层对立,为无辜孩子凿开通往希望未来的道路,算是赤子之心。
【比不择手段向上爬、用女婴威胁你来达成私利的帕西顺眼多了。虽然政斗菜鸡,作茧自缚。】
李雾月无视,耐心的、安静的等。
五条悟咬牙,艰难地说:“土下座,我,做不到,我给你切个腹吧。”
李雾月:“......说声对不起就行。”
五条悟:“啊,就这样?”
李雾月:“你跟别人说过对不起吗?”
五条悟:“从来没有。”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从极大的心理负担里解脱出来。
李雾月:。。。
难不成他刚才在认真地思考五体投地,磕头谢罪?
五条悟肃穆表情,站起来弯腰,郑重的鞠躬:“对不起。”
李雾月平静的坐着,依旧没什么情绪,应下。
【要是单纯因绑架你来高专的事情,他不会道歉,但是涉及到任务失败导致学生死亡、他的变革计划,他才真心实意】
李雾月对忏悔不感兴趣,对挑拨也不在意。
流泪痛哭,更不能洗掉罪孽。
要进入下一个阶段,能达成共识,别再浪费时间就可以。
李雾月:“那我们可以来谈合作。”
五条悟坐下,姿态松懈些。
李雾月输入密码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轻薄便携的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纸质文件。
李雾月:“你选择教育,明白单纯的杀戮无法改变体制,只会导致大混乱,权力真空时被其他势力乘虚填补,导致内战和混乱。想用内部改革,让理念代替力量成为新秩序的支柱,重塑价值观和制度,以精英教育为支点,赌上自己的生命,换取未来的可能。”
五条悟听着冷冷淡淡的声音,却有一种被看见的感动,她明白他在做什么,知道他在逆流而上。
李雾月:“跟夏油杰夺取盘星教,建立咒术师小团体一样,精致的自娱自乐。”
五条悟脑子嗡一声,气血逆流,哽住呼吸,他竭力压住心里翻涌的愤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滚烫的水,针扎的刺痛。
而故意说这句话的她,在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审视这句话刺痛他多深。
她给孩子上课的录音,他都有在听,一种谈判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