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夸张了……

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张巨大的床，床的周围以及正上方都布置了镜子，浴缸周围完全没有任何遮挡，某一面墙上的柜子里整齐陈列了各种用途不明的道具。灯光昏暗且暧昧，令餐桌和落地窗外的泳池好像都有了别的用途。

顾栩尧很自然地走进去，程鸢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玄关处。

顾栩尧：“怎么不进来？”

程鸢指了指那个明晃晃放着各种道具的柜子：“顾先生，你真的知道那些是什么吗？”

“大概吧。”顾栩尧很平静地说，“你很感兴趣吗？我可以给你试试。”

程鸢瞬间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栩尧，慢吞吞地眨眼问：“你在说什么啊。”

顾栩尧有些困惑，“这些不是用来按摩放松的吗？”

吓、吓一跳。

原来这个笨蛋机器人是不懂啊。

程鸢想起了第一次一起睡的时候，好像也有类似的事情。

程鸢决定试探一下。

“顾先生，你对这个房间有什么看法？”

顾栩尧看了一眼秋千，皱着眉头说：“这个装置的悬挂点承重能力存疑，安全带设计存在缺陷。”

这个回答在情理之外，但似乎在程鸢的意料之中。

程鸢歪头想了想。

或许是好事，这意味着自己对待某些事情可以放松一点，毕竟没必要提防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机器人。

程鸢边想，边抬脚走了进去。

知道顾栩尧什么都不懂之后，程鸢就觉得这个房间没有那么可怕了。

……

说是可以放松警惕，但在洗澡之前，程鸢还是把顾栩尧赶出了阳台，确认他什么都看不到后，才开始遮遮掩掩地脱衣服。

他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顾栩尧。

同样，虽然对仿生人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顾栩尧本人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程鸢还是狠不下心来“研究”一个成年男子的裸体，所以顾栩尧洗澡的时候，程鸢很自觉地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到了睡觉时间，程鸢提议自己去沙发睡，依旧被顾栩尧否决掉了。

程鸢看着这个高出自己很多的仿生人，敢怒不敢言地抱紧怀里陪伴自己逃跑的枕头，慢吞吞地挪回到床上。

这是自己第二次和顾先生同床而眠。

虽然还是不自在，但没有第一次紧张到发懵的感觉了。

程鸢仰躺着，看到了天花板上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总觉得有点诡异，于是翻了个身，转向了顾栩尧。

在特别昏暗的光线下，程鸢注意到顾栩尧的腹部在规律地起伏。

他在呼吸。

不管多少次，程鸢依旧会为仿生人太像人类感到惊讶。

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盯着顾栩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顾先生，你真的有情感吗？”

“如果你说的是大脑对内外刺激产生的复杂生理心理反应网络，那么是有的。”

程鸢呆了呆，说：“不是那些复杂的事，就是，嗯……”程鸢沉吟一阵，决定换个说法，“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顾栩尧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

“会……想要一直和对方在一起？”

“你不是很确定。”

程鸢撇撇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过了好一会儿，顾栩尧才说：“没有。”

程鸢眨眨眼，说：“我猜也是。虽然你已经很像人类了，但我总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谁的，这一点就没有那么像人类。”

仿生人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好，在顾栩尧眼中，程鸢的眼睛微微眯起，亮晶晶的，头发软趴趴地倒向一边，手攥着被子的边缘，看上去在为聊八卦而有些兴奋。

“那你呢，你会有喜欢的人吗？”

程鸢：“会吧。”

“嗯。”

顾栩尧简单应答后就没说话了。程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些犯困了，含含糊糊地说：“对了，原来我们来乐园是为了给我治病，你对我真的很好，如果你有需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努力的。还有啊，总觉得那个陈小姐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出去，那个安逸呢，虽然很讨厌仿生人，但我觉得他不算坏人。还有……”

程鸢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某处戛然而止后，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程鸢的脸彻底压在枕头上，挤出一点脸颊肉来，顾栩尧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程鸢宽松睡衣下露出的一小片胸脯的皮肤，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伸手帮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