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怔怔的望着太子,随着他的靠近,只觉得一阵绵密的感觉开始在心底滋生,不断蔓延。
太子轻声问她:“你方才说,有事禀报?”
折桂猛地回过神来,攥着食盒的手不断绞动,她虽紧张,却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忙道:“有……回殿下的话,有……有很重要的事……”
太子的视线落在食盒上,“很重要的事……莫不是这盒点心?”
折桂此时才压下恐慌,扑跪在地,“此事重大,还望太子单独听一听。”
她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若无善果,怕是死路一条。
“放下她。”太子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转身回到凉亭去。
折桂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没想到,竟真的争取到了机会。当即,她面露喜色,由侍卫手中挣脱出去,恶狠狠的剜了他们一眼。
她绕过曲折的长廊,只觉得双腿微颤,连自己怎么走到凉亭之上,都记不清楚了。
太子坐于石桌后,轻声问她:“此处无人,你可以说了。”
折桂知道机会难得,慌张跪地,鼓足勇气开口道:“回殿下的话,奴婢前几日做了一个梦。”
她不敢卖关子,当即把林意梦说给她的预言,全数给太子说了去。
“那梦梦……梦里的场景实在是清晰,奴婢梦到京城里有了一群……群反贼,虽说官家剿灭了不少,可他们的头目却还躲在天香楼的第十一层,那群人准备在丑时逃出京城。”
折桂平日里能言善辩,此时却磕磕绊绊,浑身发抖,几乎要干呕出来。
忽而身体一轻,一股力道架在她胳膊上,将她轻轻抬起。
“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折桂乖顺抬头,便在太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她如此渺小不安,可太子却温文儒雅,和善可亲。
折桂脑海里一片空白,“殿……殿下……”
太子微微笑道:“我已经听到了,你先下去吧。”
折桂慌张行了个礼,像是做梦一般,软绵绵的退下了。
她自看不见太子嘴角挂着的微笑,直到她走远,太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融,只冷冷的落下一句:“有趣。”
他又朗声道:“宣周砚知。”
虽是一个普通宫女说的梦话,太子却陷入沉思。
的确,那日在剿灭反贼时,雀友几个头目被人护住,消失在巷道各处。且那事发地点在天香楼附近,躲进去合理至极。
只不过,那天香楼楚流璟早已搜寻数遍,丝毫未见反贼踪迹。
可天香楼的确有十一层,这件事却鲜有人知,折桂一个丫鬟,又从何处得知。
“梦吗……倒是稀奇。”太子喃喃自语,正在此时,周砚知已匆忙赶来。
“给殿下请安。”
太子点了点头,“召你过来,有事需要你做。今夜子时,派一队兵马围住天香楼。今夜丑时,那些反贼头目会从中撤离。”
周砚知怔了怔,迟疑道:“可天香楼,不是被楚流璟搜了个底朝天吗?”
太子点了点头,“找到反贼之后,第一时间带到我这里。若是没有反贼的踪迹,便去杀了折桂。”
周砚知一头雾水,却还是领命退下,他依照太子的安排,带着一帮乔装打扮的精兵,不动声色的围住天香楼各处。
而他,则带着几人,蹲守在天香楼第十层。
好不容易捱到丑时,却不见任何异常之处。
周砚知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实在没有看出特别之处,便微微摆手,示意收兵。
却在这时,沉寂的天香楼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群护卫立刻伏下了身子。
只见天香楼顶部的花纹竟在缓缓转动,不一会,一个圆形的通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由那通道之中,钻出来数名壮汉,那些壮汉都穿着黑色衣衫,背上背着大刀。
周砚知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制的惊讶。
这天香楼,竟真的有十一层。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太子竟知道这些反贼躲在天香楼里。
周砚知不及多想,给潜藏在各处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顷刻间,夜色里掠过一个又一个黑影,围的那些反贼措手不及。
周砚知没费多大力气,便将那些反贼生擒。
借着夜色,一行人悄悄潜行,丝毫不惊动路人分毫。
只是这夜发生的所有事,尽皆落在谢落梧眼里。
便在天香楼不远处的品茗阁里,谢落梧拿着一个自制的望远镜,靠着凭栏探出半个身子,细细窥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