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这才恢复平日里的不屑。“林意梦,你说你前几天做了什么梦?”
林意梦心中冷笑,知道折桂已听到了太子的话,可她此时还未完全信任自己,又过来套话来了。
不过,只要她愿意踩中一个圈套,另一个圈套自然会等着她。
林意梦想通此处,立刻惊惶道:“怎么了?可出了什么事吗?”
折桂笑道:“能出什么事,只是听人说你今天身体不适,过来和你叙叙话。”
林意梦大受感动,“已经好了许多,我那梦也是胡思乱想。今天上午同你说的话,你且当个笑话听了便是,且不可朝心里去。”
“哦……”折桂若有所思,她缓缓开口问道:“你还做了其他什么梦吗?”
林意梦好奇的瞪大眼睛,“折桂,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的梦如此感兴趣?”
折桂表情一滞,连忙笑了笑,“能有什么事,既然是找你闲聊,当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林意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轻轻拉扯折桂袖子,将她带到卧房里,尔后又将门窗合上。
她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若说了梦,我今日午睡,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且当是个故事听,我啊,做梦梦到金科状元换人而来。”
折桂一愣,想也不想便接道:“状元还能换人,那不是天子门生吗?”
林意梦轻叹口气:“所以说是一个无厘头的梦呢,状元明明是天子门生,却被——”她右手比了一个手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折桂被吓得连连后退,她捂住嘴,用比林意梦还要小的声音说道:“你这做的是什么胡梦,怎么会梦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林意梦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折丹的原因,她走之后,我总是在梦里梦到她。她在梦里,手脚被打断了,眼睛也被刺瞎,却一个劲的让我跟她走,我不愿意,她……她拉着我不停的跑,我便在半空中了这些诡异之事。”
她口中所说,全是上辈子所经历的折磨。
果然,折桂已不想再听,她捂着耳朵,心下觉得自己可笑,这怎么听都是胡梦。说不定今日之事,全是巧合,她竟着了道。
折桂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林意梦扯住。
“今天你同我说了这些话,我心里舒服多了,不过这个梦还没完呢,后面不知怎地,连接着砍了好几个大官,都是一品大官。”
折桂却已经不耐烦了,若是说状元被砍头,说不定还有些许可能。可说那些一品大官被砍了脑袋,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有些无语的打掉林意梦的手,终于明白什么是痴人说梦,又苦笑一下,颇觉得自己竟犯这种傻,认为有人会梦到未来之事。
可谁承想,折桂所不屑之事,竟在几天之后,全都成了真。
原是朝廷命官和监考官被人买通,提前将题目泄漏出去,此事还是被几个寒门子弟冒死揭露。在一番调查之后,简直是拔出萝卜带着坑,全都暴露出来,成了此年最大的冤案。
朝廷先是抓了十几个考生,一一砍头之后,又被楚流璟查出不少贪官污吏,一并关入大牢,秋后问斩。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全然成了最大的谈资。
当折桂同人闲聊说到此事时,只剩下震惊和不可思议。谁能想到,林意梦做的梦竟然真的对应上了现实,且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
这……这岂不是意味着林意梦有了预知的能力?
折桂心脏狂跳,脑子里瞬间起了许多主意。
若她能够利用林意梦,说不定能帮自己平步青云。到时,她何必再做一个普通的宫女,去伺候别人?
一直以来藏匿于心底的贪婪,忽然在此时,打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她要利用林意梦的预知能力,去巴结太子。
折桂又想到那林意梦蠢笨异常,极容易打发,她要抓紧时间将她收买了才好。
思及此处,折桂不敢再犹豫,她急忙从妆奁里取出几个值钱的首饰,放在手里左右衡量几番后,最终挑了一对银手镯。
她匆匆走到仆人居住的群房处,便见三两个人围着林意梦,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折桂生怕林意梦对其他人说出秘密,心脏一提,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嗽出声。
那群人都朝着她看过去。
折桂站在花影之中,冲着林意梦摆了摆手,示意她走过来。随后,她又冲着那群仆人喊道:“青天白日的,在这里磨什么时间?”
林意梦连忙走了过来,“这么慌张,是出了什么事吗?”
按照以往,折桂早就白眼一翻,对着林意梦嘲讽一通,然而她此时有求于人,便是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去。
她笑吟吟对林意梦招手道:“好妹妹,你在和这些粗人聊些什么啊?”
林意梦也回着笑,“正要说完我做梦那些胡话,偏巧你来了。”
折桂脸上一滞,忽然沉声道:“好妹妹,听我的话,以后可不能对人说起这些话,是要掉脑袋的。”
林意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她的心底,却微微涌现出喜悦来。
她明白,折桂已经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