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缓缓压下心中不耐,“轻念,晚禾刚来太子府不久,她身体本就弱,有什么事我们出去再说。”
谢落梧好不容易拱起的火,哪里能就此放过。她听得太子要走,生怕这二人冷静下来,又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自己。
当下,她不做犹豫,重重的从床上扑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后,谢落梧已经牢牢的抱住太子的右腿,一张挂着泪水的脸恰到好处的抬起,无比可怜。
“殿下,是晚禾不好,若非晚禾,你怎会与娘娘起这般争执……都是我不好,我要回家——”
谢落梧话说一半,却顿在原地。她抬起眼眸,便同太子垂落下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可在她望见太子的刹那,只觉得他的眼神似笑非笑,便是嘴角也微微抬起。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太子并未生气。
不止如此,由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太子好似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谢落梧顿觉毛骨悚然,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全数忘了,只僵硬的跪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太子
太子脸上的表情是……是愉悦,是得意,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满足。
谢落梧终于明白,为何长公主一定要逃。太子想得到宋晚禾,且只有宋晚禾,无依无靠的宋晚禾。
太子定定的看着她,直到太子妃忽然想到了昨日之事,气急败坏道:“好啊!你在这里跟我演什么呢!本宫终于想起来了!折丹一定是你杀的!昨天早上你还要折丹去给你看病,这还不是借口?”
她不依不饶,忽然扯住谢落梧的头发,硬生生将她扯到一边。
眼看着小灵要冲上来,谢落梧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则斜倒在地上,带着哭腔道:“我昨日手被烫伤,听人说折丹医术了得,这才想请折丹。谁料折丹这姑娘早上还好好的,晚上便遭了毒手。”
太子妃瞪了谢落梧一眼,“哼!殿下!我就是说她不怀好意,折丹跟了我十几年,什么时候会的医术?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谢落梧静静落泪,“我与她折丹无冤无仇,也从不认识东宫之人,若非有人对我说折丹会医术,我怎会找她……”
太子妃冷笑道:“好啊!好一张嘴啊!你莫不在说我陷害你?”
谢落梧顿了顿,斜了她一眼,“娘娘,身正不怕影子斜。”
太子妃冷笑数声,终是忍无可忍,扬手便要打下去。
却在这时,她看见了太子冷冰冰的眼神,那眼神好像染了毒的针,生生将她刺透,令她不得再动半分。
太子妃记得这个眼神,前几日太子宋晚禾大婚之时,他也曾用这般视线看过自己。她那时还当是自己的错觉,甚至觉得,的确是自己不分场合,闹的过了……
然而此时此刻,同样的视线落再次落下,她心里忽然起了一层凉意,紧接着便是失望。
太子妃咬着下唇,“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太子淡淡回道:“滚出去。”
“什么?”太子妃眉头蹙起,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好,楚流时,大不了我们就和离——”
谢落梧本在看戏,听到此处心却揪起,她心想:“不行,再这么发展下去,剧情怕是又要面目全非。”
她忙打断太子妃,“求殿下娘娘不要因晚禾生气,晚禾……是晚禾的错,若不是晚禾夜晚出去,怎会引来如此多祸端……晚禾、晚禾想回家。”
她缓缓蜷起身体,再不看那二人,只埋头在膝盖里,低声啜泣起来。
然而谢落梧心中思量却未曾停歇,她心想:“眼下周砚知已经盯上了我,那折桂死时,更是惊呼谢落梧的名字……万一周砚知想通此点,定是我的死期。”
当下,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太子,祈求道:“殿下,你愿意陪我回长公主府吗?”
太子妃急道:“你想的美!竟敢让太子殿下陪你去长公主府呆着?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谢落梧在心里撇了撇嘴,她面色如常,“晚禾还未见过那般骇人的场景,若是留在东宫,怕是那女鬼——那女鬼——”
她支支吾吾,好似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折丹死时,一直喊着谢落梧不是她杀的,她是受人指使!”
太子妃点着她的额头怒道:“你还在这里颠三倒四,说那些无用之话!若是这世上有鬼,便让那鬼来找我!”
谢落梧硬生生咽下这恶气,又听太子妃说道:“殿下,你快些让她回长公主府去吧!你要是不让她回去!我们就和离!”
只见太子定定的望着她,尔后竟露出一个微笑:“按理说,晚禾的确该回长公主府小住几日,更何况你又受到这般惊吓。”
谢落梧微微侧头,她再看向太子时,却觉得实在难以捉摸。
好在,她可以先去长公主府躲上一躲,待这段时间风头过了,再做他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