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面色一滞,他朝殿内走了走,便见谢落梧跪在角落里,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可怕。
他眼睛红了红,拳头紧握,指节凸起。
“晚……晚禾……”太子轻声呼唤,他心疼愧疚,急忙走到谢落梧身旁,半蹲了下来。
谢落梧低着头,一副吓怕的模样,不论太子声音如何温柔,仍是一言不发。
“晚禾,你怎么了?”太子轻轻捧起谢落梧。
恰在此时,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只看了太子一眼,便迅速垂下头去,两股眼泪缓缓滑过苍白的脸庞,毫不可怜。
太子没料到谢落梧竟受了这般大委屈,不过是刚过门第一天,竟被林轻念欺负至此。他忍着怒火,正要将抱起来,却见谢落梧像受了惊的小兽,不断抬手阻拦
她通红的掌心和溃烂的手指,就这样毫无遮挡的暴露在太子眼前。
“嗡——”太子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往日的温和与理智,在此刻消弭的无影无踪,唯有一团怒火,几乎要冲烂了胸膛。
他轻轻搂住谢落梧,又听得太子妃声音喑哑道:“夫……夫君……”
太子微微侧过头,再看向太子妃时,眼中已满是厌恶和憎恨。昨夜的温柔缱绻,好似一片泡影,从未真实存在过。
太子妃怔怔的望着太子,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不死心的顿了顿足,“殿下,不是这样的。”
太子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压住愤怒,声音冰冷道:“不是这样,又是如何?”
太子妃气恼道:“明明是我让这贱人敬茶,她偏偏不听话,这才教训教训她!她是装的,我根本没有碰到她!”
谢落梧下巴轻搁在太子肩膀上,她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睛,望着太子妃。
她二人视线碰在一起时,谢落梧微微一笑。
太子妃怒极,“这个贱人!竟敢挑衅我!”
谢落梧正想着要不要驳斥她两句,忽觉身体一轻,太子已温柔的将她抱起。
她便闭了嘴,挑衅似的看着太子妃。
但听太子忍着怒意,对太子妃道:“晚禾日后,不必向任何人请安奉茶。”
明华殿里一片死寂。
太子妃如遭雷劈,一双眼睛瞪圆,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子离开。
在太子走出殿门的刹那,太子妃第一次感觉到有火无处发的愤怒,她身形踉跄的走了两步,靠着门框缓缓坐下,竟觉得无比委屈,眼泪哗哗而落。
正难过间,忽然看见太子的心腹周砚知低头走了过来,对太子妃行礼后道:“晚禾娘娘身体抱恙,让折丹过去看一看。”
听周砚知说话的口吻,他似乎也很是诧异,这皇宫之中女医那般多,为何偏偏要找一个普通宫女。
偏偏还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在谁看来,这都是在挑衅。
太子妃怒在心头,她一把抓起散落在地的茶具,狠狠地掷向周砚知。
周砚知不动声色的挪了挪,那茶具便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周砚知拱手道:“娘娘若是没有其他安排,我便带着折丹过去了。”
太子妃勃然大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本宫的人!给本宫滚!快滚!”
周砚知躬身沉默片刻,终于起身走了。而其余仆人,仍旧跪在地上,垂头不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子妃看着奴才,又急又恨,怒声道:“你们也滚!全部滚出去!”
一众仆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太子妃的住所。
便是林意梦,也混在人群中退下。
只她心情愉悦异常,这些年来的恶气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口子。
只是林意梦心中惊奇,她早就宋晚禾有所耳闻,那宋晚禾不仅温柔贤惠,且乐善好施,博学多才,从不会看不起地位低微之人。
这般好人,怎么看都不是能对付太子妃的性格。
然而到了今时今日,林意梦的想法却产生了动摇,她觉得,这宋晚禾恐怕不是传闻中那般脆弱。
若是真能让林轻念吃到苦头,她何不投靠宋晚禾。
即便她有了这般想法,林意梦心中却仍有别的声音。她总觉得,东宫不该出现宋晚禾这么一个人。
在确定帮助宋晚禾之前,她定要想办法弄清她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