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谢落梧安排完月王爷之后,便呆在璟王府里,一则为了养伤,二则静待事情发酵。
可她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过了五天时间,她便取下了额头上绑着的纱布。
李姑姑捧着她的脸,拨开头发,细细观察一番,才松了口气道:“我这调配的药膏,效果果然还是好,不不过这道痕迹,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消。”
谢落梧心中记挂着其他事,听到李姑姑的话,这才拿过铜镜,果然看见她额角上还留着一道白痕。
“多谢姑姑。”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眼睛却落在镜像之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般看自己的脸,和那宋晚禾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是有些微的不同。但这份不同,对谢落梧来说完全不成问题,约莫也就换个妆容的功夫。
只是——
她的指尖缓缓点上眼尾,这里少了两颗痣,但凡是熟悉宋晚禾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之间的差别。
她思及此处,缓缓对李姑姑开口道:“姑姑,你帮我把眉形绞的细一些。”
李姑姑将手中的药罐摆放好后,随手拿出两根细细的棉线,依照谢落梧的要求,细致修剪了一番。
“姑娘,这样说如何?”
“眉弓处还要矮上一些。”
几番折腾后,谢落梧望着几乎与宋晚禾一致的眉毛,满意点头,又提出下一个要求:“姑姑可否让我长出几颗小痣?”
李姑姑起初还以为谢落梧在闲谈,便笑着道:“在皮肤上弄几个浅浅的小黑点,倒是容易,可若是想弄出那种媒婆痣来,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谢落梧大喜,她轻车熟路的走到书桌旁,从毛笔上取下一根狼毫。
李姑姑心中不解,好奇的看着谢落梧。
谢落梧将狼毫蘸上墨迹,比划了半天之后,终于在正确的位置上点上了两个小点,“姑姑,帮我在这里加上两颗痣吧。”
李姑姑奇道:“这倒是简单……只是天下女子无不希望面颊光滑雪白,你怎还要种出来?”
她信口胡诌:“万绿丛中一点红。”
李姑姑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的喜好,我年轻时,姑娘们喜欢在眉心点痣。”
她说着话,已站起身来,转身走到药房里,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碧绿盖罐。
李姑姑掀开罐子,便见其中装着黑漆漆的膏药,一股清凉芳香的气味缓缓散出。
她将罐子放到一边,另找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片刻,这才回身过来,对谢落梧道:“姑娘,怕是要疼一下,你只当是被虫子咬了一下便是。”
谢落梧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抬手挡着眼尾,由清药坊朝着花厅走去。
花厅里,小灵已站了许久,见谢落梧过来,先是惊喜一笑,随后脸上露出迟疑,“小姐,你……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谢落梧冲着小灵笑了笑,并未回答,只问道:“我这几日让你办的事,如何?”
小灵回道:“奴婢已按照你的吩咐,找人到京城各处,将太子的闲话散出去。”
“辛苦你了。”
小灵羞赧一笑,复又低声道:“现在整京城都在讨论太子和晚禾县主的事,还有些手快的人,书都写出来了。”
谢落梧奇道:“什么书?”
小灵顿了顿,眼睛上抬,好似回忆一般,片刻后才磕磕绊绊的回道:“什么太子府的两三事,孤的青梅可爱多娇,晚禾我的心——”
“好了好了,不要再扯下去了。”谢落梧用胳膊撑在桌子上,暗自思忖,果然八卦秘史这些事的传播速度最为迅速。估摸着月王爷做完这件事,东宫和长公主府都不会太平。
她思虑之余,忽然对宋晚禾有些愧疚,总觉得她不该遭受这般折辱。可这个念头倏忽散去,随即被下一步计划填满。
“小灵,你帮我安排车马,我要出去一趟。”
“是。”
……
六匹骏马由主街驰过,拐入东临街内,尔后缓缓降低速度,停在长公主府门前。
马上是一个身穿骑马服的中年女人,她气度雍容华贵,背上穿着件黑色薄斗篷,只是脸上怒意冲天,甚至于咬牙切齿。
她所到之处,尽是闲言碎语,指指点点。
“晚禾县主平日里被人吹得像个天仙,而今她哪来的脸面留在京城。”
“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儿,只消皇上一道圣旨赐婚,谁敢不娶?”
“哼,给我也不敢要,太子一朝登基称帝,敢动他的女人……”
“……”
数不尽的闲言碎语由街边、由茶馆、由客栈等各处飞出来,待传入长公主耳中时,早就被魔化成了另一番传闻。
且不说长公主是否能承受,这些天宋晚禾早已崩溃,每日醒来,心中再无别的打算,唯有以死明志。
长公主心疼落泪,却因事发突然,一时想不到对策。
她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实不知这份无妄之灾,为何偏偏落到她长公主府。
长公主愤怒的勒马停住,她刚下了马,数名仆从便转了出来,纷纷跪倒在地。
她怒声问道:“谁在传播谣言!还没有查到吗?”
府前战战兢兢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