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到了。”周砚知恭敬道。
太子点了点头,看向这处荒凉的宫殿,这本是给侧妃准备的明珠宫,可因太子妃的存在,倒是空了下来。
这倒也好,用来囚禁长公主,再好不过。
这天底下,又有谁能猜到,长公主会被太子关起来。即便是能想到这件事,也不会想到,他会把人关进东宫。
太子心情好了些,开口问向周砚知:“长公主和驸马身体如何?”
他以轻飘飘的口气问出这个问题,让周砚知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低声回道:“按时送些食物和衣物,目前生日尚可。只是——长公主与是皇上的亲姐姐,是您的——”
太子侧目斜睨了他一眼,周砚知低下头去,再不敢问出口。
他需要太子,只有太子,才能帮他报仇。
太子见他面色紧张,轻笑道:“楚流璟还是我的好弟弟,待时机成熟,不还是任你处置?”
周砚知立刻跪了下去,“多谢殿下,在下万死不辞。”
“你我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生分了?”
周砚知沉默一堆,他挥退了随从,打开明珠殿的殿门后,又走到殿内深处,另打开两扇小门。
这里虽不是蛛网横结,却也是遍地灰尘,动作稍微大点,便能带动一股霉味。
周砚知站在门前,低声道:“长公主和驸马爷正在里面。”
待太子进去后,他便独自守在门前,只是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
他心中惶恐,毕竟他知道了太子太多秘密,待太子登基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可周砚知却不后悔,只要能让楚流璟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下了地狱被恶鬼撕咬,他也无二话。
楚流璟屠了周氏全族,更是杀了谢右丞,而今竟将谢落梧囚在身旁。
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
周砚知咬紧牙关,身体因憎恨而微微发抖。
……
明珠殿久未进人,显得尤为冷清,即便是在夏日午后,这里仍然令人觉得寒冷,且光线灰暗。
太子信步走进房间,他的目光扫过陈旧的家具,最终落在一个圆桌旁。
那里正端坐着两个人,正是长公主和驸马二人。
他二人虽憎恶此环境,加之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因而被关在这里,所受压力只多不少。
只他二人听得门被打开,心知是太子找过来,当即坐直了身体,冷漠的望着来人。
太子单手负立,笑道:“流时真是冒昧了,请姑姑和姑丈过来做客,竟让你们这般衣衫不整。”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之下,长公主只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她那日正躺在床上,卧房里却冲进来一群侍卫,二话不说将她蒙头抓走了去。
她万万想不到,太子竟将她抓进东宫,关了起来。
长公主虽愤恨不忆,可面色不改,依旧是那副从容平和模样。听得太子冷眼嘲讽,只是一言不发的和他对视。
太子又道:“只要告诉我晚禾下落,姑姑自然能回去。”
长公主冷哼一声,微微愠怒,“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杀了我们。”
太子竟不反驳,点了点头道,“我本想着娶了晚禾后,将长公主上下杀个干净,如此,她在这世上便没了依仗,只能攀附于我。”
“砰——”一只手重重拍向圆桌,驸马早就忍无可忍。
即便驸马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柔儒雅,这会却盛怒非常,恨不得杀太子而后快!
他指着太子怒骂起来:“楚流时,你简直是个畜生!是跗骨之蛆!天下女子这般多,你也承诺于太子妃,此生只伴着她一人,你不知羞耻!不知羞耻!”
驸马虽说是骂人,却骂不出更难听的话来,指着太子不断颤抖,“哪怕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这个畜生知道晚禾的下落!”
虽是怒骂,太子却心情大好,他快步走上前来,握住驸马的手,“姑丈,这般说来,你知道晚禾现在何处?定是离长公主府不远吧?”
“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晚禾在哪!”驸马猛抽出手,狠狠地打了太子一巴掌。
他咬着牙道:“晚禾同我说你的不是,我竟不相信她!”
太子伸出手指,拭掉嘴角的血丝,神色一明,惊喜道:“晚禾妹妹竟私下里提过我?”
驸马忍无可忍,当即拿起凳子,朝着太子砸去。
然而他动作还是慢了些,周砚知已走上前来,一脚将凳子踢飞了出去。
凳子“嗖”的撞到墙上,摔了个稀巴烂。
太子笑道:“砚知,不要冲动。”
周砚知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一边,低声说道:“已将折丹关到隔壁了。”
太子混不在意,好似没听到周砚知的话,自顾自的拔出腰间佩剑。
他柔声笑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小时候我受伤时,晚禾同我说,不要怕,人有自愈能力,哪怕是伤口——”
剑光倏忽闪过,整个房间里满是驸马的痛苦哀嚎。
但见剑尖上犹在滴血,驸马的一只手已被平平削了下来。
“啊——你你——”驸马爷抓着喷血的手腕,惨叫出声,此事发生突然,他哪里来得及躲闪。
长公主再也无法冷静,她眼圈通红,怒道:“我和夫君只晚禾一个孩子,天下女子这么多,你何必纠缠于他!”
太子神色不变,平静笑道:“砚知,把姑丈的另一只手也砍下来,凑个好字。别忘了从寸脉处砍比较齐整……至于姑姑,毕竟是我姑姑,暂且留着罢,去把折丹的手砍了。”
周砚知拿着驸马的断手,目光越发暗沉。
他的心也开始坠落,他记得,他最初追随太子时,只觉得他是一个正直豁达的无双公子。
太子对他说:“我定帮你讨回公道,洗清你周家冤屈。”
可事到如今,他却只觉得一阵寒意由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