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林行远说,他之所以能找到宋晚禾的衣冠冢,全因林意梦的帮助。
出乎意料的,林行远此次夸赞庶妹,丝毫不惜笔墨,恨不得将她的聪慧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只是太子却起了疑心。
他此时手里捏着一个碧透的手镯,一眼认出来,这是太子妃的贴身之物。
可这个手镯,昨天却在一名小厮身上发现。
说来也是巧合,在太子刚挖开宋晚禾的墓穴时,那名小厮骑着马赶来。他来的着急,连马儿也没来及拴住,便跳下马来,扑倒在地。
那名小厮落地还未稳住,便忙不迭的磕头说道:“殿下,大事不好了,月王爷在书房里胡闹,奴才出来时,他已翻出了一幅画。”
“一幅画?”太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尾音却提高了些。
那小厮听到太子这般冰冷的声音,吓得连连磕头,又将月王爷来到太子府,所做之事详说一遍。
便在那名小厮抬起头来时,瞥到了身前的墓碑。
那时尚有天光,晚霞还未消散,小厮清晰的看见了墓碑上的名字。
“宋晚禾之墓。”
小厮的动作僵了僵,说起来,这个地方好像是个墓园,而这块墓园,正属于宋氏家族。
这……这是驸马爷家的墓园啊!太子殿下,把驸马家的坟给挖了……
小厮立刻知道了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又见众侍卫一脸杀气的围着自己,当即吓得尿了裤子。
他迫切的想求得一条活路,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个镯子递给太子。
“殿下……殿殿……下,奴才……奴才受——”
“噗嗤——”一根羽箭迅速射出,比流星更为迅速。
那小厮只看见自己喉咙的鲜血窜出,连呻吟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的死在原地。
……
太子脑子里闪过之前的事,他自不能放那名小厮回去,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他那时还觉得疑惑,即便是太子妃差人来寻他,断不会把手镯送给一个下人。
另一方面,太子妃也绝没有这个脑子。
如此想来,他那夜回东宫,林意梦根本不在。
太子心中豁然开朗,原是那林意梦出手相救。算起来,这是林意梦第二次救他,第一次,是他落水时。
只不过太子妃冒领功劳,他则顺水推舟。毕竟林意梦不过是姨娘的孩子,纳为妾侍妃嫔尚且可以,怎能抬为正室。
如今看来,林意梦对自己仍存着仰慕自信,是以不顾个人安危,救他于水火之中。
她的确帮了自己,也解决了问题,实在是没了灭口的理由。
便是那知晓未来之事的折桂,背后之人也是林意梦。
太子如此想到,竟觉得对林意梦生出一丝欣赏。
“砚知。”他温声喊道。
周砚知从后侧走出,一抖衣衫正要行礼,却被太子伸手虚虚扶住,“不必多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着,太子便将手中的桌子递给周砚知。
“劳烦你把这个东西送给林意梦,让她来观雨楼一聚。”
周砚知躬身接过镯子,便朝着明华殿而去。
……
林意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她骑马奔到城外时,见那路边白骨累累,灾民无数,惊怕不已。
又想到那死掉的小厮,更觉浑身颤抖,再也没了其他主意。
可这一切,在她得知太子已脱困时,都化作硝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
她只要一想起太子那风华绝代的相貌,以及温润的声音,心头便是一阵悸动。便是死了,也在所不辞。
心动之余,却藏着其他心思。
林意梦用掌心拍了拍发胀的脑子,太子挖开宋晚禾的坟墓,收藏宋晚禾的画像,全是为了洗脱太子妃的嫌疑。
可若是这样,他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同刑部一起,却要掩人耳目。
最重要的是,他杀了那名小厮。
太子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林意梦陷入矛盾之中,一时心动,又一时觉得惊恐。
“林姑娘。”一道声音响起,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周砚知递给林意梦一个帕子,里面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她好奇的打开来看。
顿时,她眼睛瞪大,吓得差点惊呼出声,手中的镯子也要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