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谢落梧一声嗤笑,“我的好王爷,你别在这里伤春悲秋了,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做好我给你安排的事。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楚淮宁。”
因为一天之后,楚淮宁便远离京城,朝着边境而去。
可这话落在月王爷耳朵里,却是另一种威胁:“一天之内,你若是做不到,我便杀了楚淮宁。”
他狠狠地瞪了谢落梧一眼,这个恶毒的女人,他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谢落梧啃完了一个苹果,随手将果核扔到一边,款款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做到了这件事,我保证你们兄弟能远走他乡,衣食无忧。你母妃的仇,我也会一并帮你报了。”
她口气如此嚣张,只听得月王爷一阵恼怒。
他猛地伸出手去,死死扣住谢落梧的手腕,在一声惊呼之中,谢落梧便被他扯到浴桶之中。
这里空间本就不大,两人好似贴在一起,分外暧昧。
月王爷死死按住谢落梧,抬眸冷望着她,“谢落梧,方才是我冒犯你了,现在我帮你洗干净——”
他尾音未落,便见十几个拳头砸下来,接着浴桶翻倒,满地的水。
在一片水汽中,他看见谢落梧踩着他的肚子站起来,冲着他吐了口口水,竟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月王爷躺在一片狼藉中,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好似也变成了虚无,尔后又从虚无变成了现实。
他还有大哥。
……
天黑了下来,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偃旗息鼓,留下一片潮湿。
小灵打了个哈欠,终于解了乏,她伸了个懒腰,笼了笼神识,正要下床收拾一番,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愣了片刻,便听见敲门声响起,她只当是谢落梧回来了,满心欢喜的便要开门,却猛地听见璟王的声音响起。
“落梧……要不要喝点汤,姑姑说你不舒服,回房睡下了。”
小灵的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她头脑仍然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来璟王府这么多天,头一次听见楚流璟用这般温柔的声音说话,只觉得尴尬万分,命不久矣。
“嘎吱——”门已经被推开了,楚流璟跨过门槛,缓缓朝着床边走来。
小灵缩在被子里,冷汗骤然落下,她知道自己错过了离开的时机,此时若是被璟王发现她睡在谢姑娘房间……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僵硬,好像被定住一样,完全动不了。
便是如此,在楚流璟眼里,只看见被子之下,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
他忽地想起,女医说谢落梧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当即踉跄后退两步,竟是一阵头晕目眩。
是他的错,是他的错,是他的倏忽让谢落梧又死一次,他要何颜面,才能继续面对谢落梧。
楚流璟挫败无比,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他颓然跪倒在床边,是借着一豆烛火,轻轻扯了扯被子。
被子被死死拉住,被子下的人,早已经蔫了。
他心如死灰。
“落梧,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我没能护住你。”
当这句话说完时,之后的话便顺理成章的说出来。
“我只恨自己伤害了你三次,你一定很痛,一定很无助。我答应你的,我答应你帮你离开这里,可我是个恶人,我想你留下来。”
“我厌恶此处,我无路可逃,竟生出了将你困在这里的想法。”
被子下的小灵,冷汗冒个不停,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她听到这件事,怕是会被灭口……
“我无耻至极,我对你……已有非分之想……”
小灵听见了一声哽咽,终于有了确定答案,没错,她决定死定了。
楚流璟俯下身体,缓缓贴在被子上,只觉得被子温热,谢落梧或许咽气不久。
他竟不在她身边,他怎能如此?苦涩由心底升起,慢慢攀爬到全身,他再也没了控制自己的力气,只觉眼窝一阵潮湿,对自己的憎恶也达到了顶点。
“嘎吱——”突然,窗户被人从外拉开,潮湿的风顺便灌入房间。
谢落梧浑身湿透,碰头乱发,狼狈至极的钻了进来,“小灵,你怎么把门锁住了?还不快来帮我,这该死的棍子掉在地上,我使不出力气。”
她愤愤的抬起头,正望见跪在床边的楚流璟。
谢落梧偃旗息鼓,二话不说便要退出去,可惜那窗户已落了下来,死死扣住她的身体,她越用力,便卡的越紧。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这样的,我遇到一个神医——”
她看见楚流璟越走越近,如画的眉眼倏忽近距离的闪到眼前,似乎还能看到一丝泪痕,当下不敢再胡扯下去。
“你哭……骷喽——”
她的下巴已被楚流璟死死捏住,正迷茫间,便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落下。执拗又大力,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谢落梧眼睛骤然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流璟,却只看见他长睫微闭,分外投入。
终于,床上的被子扭动起来,小灵一番挣扎后,终于把自己卷成一个长条。
接着这长条像毛毛虫一般,__兀__ __兀__的拱到门边。
尔后,被子里伸出一只颤抖却有力的手,那只手火速拉开房门,连滚带爬的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