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起的喉结,削瘦但是高大的身材,他并不是一个女人。
这么多年来,在宫袍下隐藏的一直是男人的身份。
当初是为了在这宫里活下来,母妃才让他一直扮做女子,现在这个能够保护他的女子身份又成了他新的危机。
皇帝自然不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封他一个归瑶公主,等到了合适的机会,自己的姻缘怕是要成为他的政治手段。
他是不可能嫁给一个男人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梁秋池的眉头就紧紧蹙着,一股生理上的恶心涌上来。
擦干身上的水渍,梁秋池扭动着身上的关节,一阵牙酸的骨头转动声传来,他原本的身影有了一些悄然的变化。
英气的眉眼稍稍柔和,喉结消失不见,身形矮小了些。
这是他母妃临终前教给他的缩骨功,可以稍微改变自己的身形外貌,至少从外表上看,不会有人怀疑他女子的身份。
披上衣物,梁秋池再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是宫人最熟悉的公主模样。
第二天虞子伶如约出现,带着两个小宫女,一起跟着梁秋池前往书院。
有了虞子伶的存在,宫女也仿佛有了主心骨,跟在她身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更是忍不住偷偷看她,在心里大逆不道的联想,虞子伶若不是个太监,看起来倒是跟九公主相配得很。
今日的梁秋池格外淡漠,完全不搭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兄弟姐妹们,只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翻开书本开始温习。
宫女备好纸笔,虞子伶守在一旁,见她卡顿的地方,轻声给上提示。
这岁月静好的样子一下子把前来找茬的五皇子镇住了,他不屑的撇撇嘴,心里鄙夷。
装什么装,不过一个从来没识过字的女流,还真能读懂不成。
“九妹今日倒是用功,不如给皇兄讲解一下昨日夫子留下的问题,如何呢?”
又来了。梁秋池心里厌恶,这人就像个蛆虫一样,昨日没完,今日又找来了。
正要拒绝,手心里却被虞子伶赛进一个东西,借着宽大的袖摆很难被发现,他不经意看过去,看见虞子伶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从袖摆拿出那张素笺来,大致扫了一眼,眼神里闪过错愕。
上面都是他认识的字,而且跟他的字迹几乎是一模一样。
虞子伶竟然把他昨日的作业都准备好了。
他忍不住看向虞子伶,虞子伶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告诉他别害怕。
心瞬间放松下来,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既然皇兄想听,那我便献丑了。”
梁秋池按照素笺上的思路娓娓道来:“夫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①,我学识不高,说不出太多来,但父皇治理天下,便是以仁待百姓,所以才能万民归心。”
这话对于梁秋池来说已经足够,言简意赅,还顺带拍了下如今皇帝的马屁,收到了不少叫好声。
五皇子脸色有些难看,不相信就一个晚上,她居然就能大变样。
“皇兄,你觉得如何?”
梁秋池目光带着一丝挑衅,五皇子找茬不成,还丢了面子,他眼尖的发现他手里那张素笺,一把夺过。
“九妹,不会咱们可以慢慢学,但是走些歪门邪道可就不好了。”
虽说这书院对公主的要求不如皇子高,但是不尊师重道这个名声传出去了,影响也是巨大的。
虞子伶上前一步,挡住了想要发怒的梁秋池。
“我们殿下昨夜研读至深夜,瑶光宫的奴才们全都看在眼里。殿下识字晚,但也是从认字开始,一步步明理。这素笺上正是我们殿下的字迹。”
说罢,剩下两个宫女也频繁点头,她们公主这些日子可认真了,天天都待在书房里不出来。
一直看戏的梁慕灵忍不住多看了虞子伶一眼,好奇的扯过五皇子手里的素笺,一看,便忍不住点了点头。
“昨日我就坐在九妹身旁,她的字我认识,这确实是九妹的字迹。”
作为一个初学者,梁秋池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梁慕灵五皇子不敢招惹,但是现在面子落地,他眼睛一转,就把矛头对准了身份最低的虞子伶。
他恼羞成怒的拍了下桌子,“你一个阉人,也配插嘴跟本皇子说话!”
“奴才不敢。”面对五皇子的虚张声势,虞子伶没有半分退让,躬身道:“我们殿下如今在书院求学,只有求学之心。五殿下当众刁难,若是传出去,外人只当是皇家子弟容不下一个肯上进的公主,反倒是折了五殿下的体面。”
这句话把五皇子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就如同被扒了皮,五皇子脸色一阵阴沉,目光死死盯着虞子伶的方向。
众人看向虞子伶,心中瞬间明了。
九公主昨日受了委屈,今日特意带了个伶牙俐齿的奴才来找场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