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梁知乐没说这是什么药,但是以他那歹毒的性子,这还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素衣咬紧牙关,牵动着脸上的伤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又有什么区别。
梁知乐耐心的等待她的选择,他知道素衣最后还是会妥协的。
当然他也没想杀虞子伶,虽然淑妃下了命令,但他也不可能被她全然左右。
他手里的药不少,正有一种就是能够让人陷入假死状态,十个时辰一到,便能“起死回生”。
他要借着素衣的手除掉虞子伶,既让淑妃放心,也让这个小太监知道素衣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有多狠毒。
挖去素衣在虞子伶心中的那点位置,他再不弃前嫌将人“救活”。
然后他将会成为这个小太监最大的恩人。
这一套下来,他毋庸置疑将是最大的获益者,梁知乐的唇角微微扯动,透露出一丝笑意,已经迫不及待想收获最后的成果。
明知是死路但还是要不得已做出选择,素衣最终还是应下,死侍把药塞进了她的手里。
素衣紧紧攥着药瓶,借着袖口的遮挡,一粒藏在手心里许久的药丸顺势滚落到药瓶中。
偷天换日,梁知乐给的药丸早就不知踪影。
死侍提着她,确定四下无人,把她扔到了偏院不远处的地上。
方才梁知乐逼她吃下的药丸渐渐起了作用,素衣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渐渐麻木,好像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她尝试着站起,只是能机械的控制肢体,再无其他感觉。
素衣从入嘴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药丸的作用。
梁知乐算准了时间,一定要等自己把药喂给虞子伶之后才会痛苦离去。
这药效会让人回光返照,但药效结束后伴随着的是生前骤增百倍的痛苦。
这是生怕自己死在半路,又生怕自己不会死啊。
至于素衣会不会反抗,梁知乐完全没放在眼里,不过是借着她的名头罢了,就算她真狠不下心喂药,他也有一万种其他方法。
素衣扶着墙面慢慢向前,留下一趟蔓延的血痕,她不敢去想虞子伶一会见到她的表情,但是更舍不得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未完成。
就这么一点点挪到大门,素衣看见虞子伶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她忍不住伸出手,在模糊的视线中,触摸到了她。
忽的想到虞子伶曾经邀请她一同离开这个地方,素衣的眼眶湿润,冲走了糊在眼前的鲜血。
她失言了,她走不了。
似乎是意有所感,虞子伶突然回头,看见了大门口的素衣。
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世界在此刻忽然失声,那个满身鲜血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着,虞子伶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股难言的恐慌几乎要冲破胸口,虞子伶手指紧握住轮椅的两侧,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素衣姑娘……”
嗡的一声,各种杂乱的声音一齐钻入耳朵,是各种嗡鸣声,她看见那血红色的身影艰难的朝着自己走过来。
她想站起来,但双腿却无力支撑,又重重的落到椅子上。
“虞子伶……我回来了。”
素衣很想告诉她别害怕,她没什么事,但是千言万语汇聚到一起,她费尽力气也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虞子伶费力的挪动着轮椅,让两个人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素衣身上脸上惊悚的伤口越来越清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虞子伶看着近在咫尺的素衣,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
素衣的身上几乎没有好的地方,她生怕自己的触碰又会加重她的痛苦。
素衣看着虞子伶通红的眼睛,她本想弯下腰摸摸她的头,但身体弯下的一瞬间就不受控制倒下去,虞子伶手忙脚乱的接住她,碰到她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是带着血腥的黏腻。
素衣狼狈的趴在虞子伶腿上,看着自己的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她的手指,身体的血液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泉眼,把虞子伶也慢慢浸泡进来。
看着素衣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来,身下的血液越积越多,虞子伶清晰的察觉到自己怀里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她环住她,身体迸发了从未有过的能量,竟生生忍着剧痛和无力,抱着素衣站了起来。
虞子伶一步一酿跄,支撑自己的身体尚是无力,更何况怀中还抱着一个人,没走两步,她便跪到了地上。
膝盖狠狠砸到地面,虞子伶手臂却紧紧托着素衣,不让她从怀里脱落,不敢耽误片刻,她又忍着剧痛站起。
虞子伶不敢去看素衣,只是喃喃重复,“素衣姑娘……我去替你求医师……你会好起来的……”